第8章 兄弟相残(2/2)
“准备建仓吧,盘面跌得比你预计的更深以后要观察链上所有散户地址的最后投降信號,一旦总交易量急剧萎缩、波动率趋於平稳,就可以確认底部了。”
他当然知道最低是3200美元。
2018年4月6日,比特幣在bithumb上因为泡菜溢价消失甚至一度短暂跌破3200。
这是一段在所有加密货幣交易史上被反覆復盘、写成无数篇分析报告的价格曲线。
只不过在2018年4月3日首尔江西区这个天还没亮透的早晨,还没有任何人知道。
他不能说出3200这个数字,只能说出区间,用技术分析的逻辑包装一个已经確定的未来。
张民秀深深吸一口气,开始执行建仓指令。
他趴在键盘前把最后空仓平掉,然后跟著k线瀑布往下掛多单,接飞刀,一批接一批。
跌到3500的时候张民秀转头看他。
苏贏说再加。
然后就那样一单一单地接下去。
与此同时,全韩国的加密货幣论坛在凌晨同步迎来一场长达数小时的伺服器崩溃。
dc论坛的加密货幣版块从凌晨起就被刷成了瀑布一样的悼词和脏话叠加態。
bithumb的散户交易量在几个小时內几乎是断头铡式地往下压。
有人在论坛上贴了一张亏损截图,投入了三亿韩元,父母的房子,姐姐的婚礼钱,自己退伍后五年的全部积蓄在不到八个小时內被完全归零。
帖子的最后一行写著对不起,我只是想翻个身。
发帖者的id叫“光州??”。
论坛管理员在当天上午刪了帖,但朴泰浩用爬虫在刪帖前已经缓存了下来。
他把截图放在一个单独的文件夹里,没有给任何人看,也没有刪掉。
他知道这不会是最后一张。
四月中旬,比特幣在3200至3800美元区间筑底成功。
张民秀的量化模型在连续发出低位波动率收敛信號后给出了趋势反转概率超过85%的结论。
苏贏站在三块屏幕前面,看著k线在底部画出一个標准的圆弧形態,然后把咖啡杯搁在电视柜上。
“维持做多,目標看年底。”
第二轮做空的利润加上342万韩元的初始本金,全部在第一轮多单里加了三倍槓桿。
建仓均价最终拉在了3400美元附近。
张民秀在確认完所有仓位之后靠在椅背上摘下眼镜,闭著眼说我以后再也不想住地下室了。
朴泰浩从睡袋里伸出一只手,在空中比了个剪刀。
李俊昊在沙发上把钢笔放回笔袋,动作格外轻,面前还摊著那份卢森堡资產认证的通知。
苏贏拿起手机给银河发了一条消息:“做多了。”
银河这次没有回“那就回来吃饭”。
gfriend在四月第三周刚进入新专辑《time for the moon night》的打歌准备期,她住在练习室,每天凌晨收工,膝盖上贴满了运动绷带。
她只回了一个字:“嗯。”
苏贏看著那个“嗯”,把手机放在电视柜上。
同一天,首尔永登浦区。
金成浩在拋仓完毕后回了东京,临走前只留了一张便签——“兄さん、これで终わりにしよう”。
到此为止吧。
金成贤坐在三楼的办公室里,面前摊著一份刚传真过来的新加坡禿鷲基金和解协议。
他把和解协议翻到最后一页用钢笔签了字,然后把父亲的相框从桌角拿起来,擦乾净上面的灰放进抽屉的最底层。
窗外汉江在灰色天际线下沉默地流淌,他靠在椅背上闭了会儿眼。
三个月前他还坐在五楼俯瞰整个汝矣岛,现在这间办公室连半扇江景都看不到。
金成浩的便签还放在桌角,墨跡早干了,那几个日文汉字像一根拆不掉的线头扎在他衬衫袖口的纽扣缝里。
从济州岛拋仓到东京寄出这最后一句话,从头到尾都没有给他留下任何辩驳的余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