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九章旧伤新痕(1/2)
天还没亮透,月亮岛的轮廓隱在灰蓝色的晨雾里。
石槽里的海水涨到半潮,一下一下拍著船壳,声音闷闷的,从棚子那边一直传到车间门口。
服务站院子里安安静静,枇杷树的叶子湿漉漉的。
阿光昨晚浇的水还掛在叶尖上,被晨光一照,泛著细碎的光。
老方照例第一个到。
他把三块木牌挨个擦了一遍,院子里扫乾净,蹲在车间门口划火柴。
风从海堤那边灌进来,火柴擦了两下才著,他用手拢著火苗点上烟,深深吸了一口。
手指上那道裂口今早没有冒血珠,结了一层薄薄的硬痂,暗红色的,和手心那几块老茧一个顏色。
他把火柴梗顺手丟进石槽里,站起来拍了拍裤腿上的灰,开始擦三块木牌。
灶屋里亮著灯,林秀娥已经在揉面了。
袖子卷到胳膊肘上面,小臂上沾著几点乾麵粉,麵团在案板上来回翻滚,掌心推出去,指节收回来,揉得光滑了揪成剂子。
锅里的鱼丸汤正咕嘟咕嘟冒著泡,蒸汽把窗户蒙得严严实实。
她在玻璃上抹了一把,从抹出的那道缝里往外看了一眼,正好看见江海平端著缸子开水从宿舍那边走出来。
江海平蹲到车间门口,把缸子放在脚边。“今天是第十一天了。那两个生面孔上次走了以后一直没露面,洪家岛那两条渔船也一直没来。”
老方叼著烟,想了一阵。“越是这样越要小心。丁福贵这人我太了解了,他不是那种吃了亏就认栽的人。
他儿子在咱们这儿,他不会就这么算了。
那两个生面孔多半是他派来探路的,现在没动静,要么是在等什么,要么是换了別的法子。”
江海平把缸子端起来又放下,老方站起来把菸头丟进石槽里,“不管他换什么法子,我们做好自己的事。
翻新水泵那批货,登记本上的保修承诺要全部核对一遍,检查完再让阿光送去王存志那儿备案。”
丁海峰到旧件仓库的时候,洪小兵已经在了。
他把仓库窗户全部打开,登记本翻到今天的那页,货架上那几台翻新水泵叶轮昨天刚清洗完,今天要登记入库。
丁海峰把帆布工具袋放在工作檯边上,从台上拿起那把背面打著“方”字的呆扳手。
洪小兵说了句今天拆那台大的,洪家岛拉回来的旧水泵,叶轮卡死了,外壳锈得不成样子。
丁海峰蹲下来开始拆外壳螺栓,他拆得很慢,遇到锈蚀的地方就喷点柴油等油渗进去再拧。
洪小兵注意到他手背上多了一道新伤口,还没结痂,像是被什么利器划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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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怎么了。”
丁海峰低头看了一眼,把手背翻过来在裤腿上蹭了一下。“没事,昨天回去的时候不小心碰的。”
洪小兵沉默了一阵,没有追问。
阿顺从新车间那边过来,怀里抱著刚从丁海生焊工区拿回来的焊工训练记录表。
他把记录表放在工作檯上,蹲到丁海峰旁边,问这台水泵叶轮是不是上次那两个生面孔说是洪家岛那条渔船上的。
洪小兵说不是,上次那批水泵还在登记本上掛著预检標记,这两个生面孔走了以后就没再来过电话。
阿顺从兜里掏出一个洗乾净的旧零件盒,说是昨天他清洗的旧喷油嘴教具,给丁海峰以后负责登记培训班教具用。
丁海峰接过来放在工作檯上顺手的位置。
上午过了大半,老方钻进车间里那台公务船柴油机舱里继续大修。
阿海跟在旁边递扳手,扭矩扳手咔嗒咔嗒的声响一直没停。
丁海生蹲在焊工区焊补水產公司运输船的舷板,仰焊的时候铁水往下滴在手套上烫个洞,他从来不躲,焊完了敲掉药皮,焊缝还是那么整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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