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三章 闹事(求一求追读)(1/2)
江海平蹲在车间门口拆一台刚拉来的旧水泵,叶轮卡死了,拿扳手拧了半天纹丝不动。
阿海往螺栓上喷了柴油,等油渗进去的工夫,两个人蹲在那里看著水泵外壳上那层白花花的盐霜,谁也没说话。
服务站这几天活不算多,大比武的训练按部就班,培训班结业以后院子里的柴油机声都轻了些。
石槽边林秀娥正蹲在旧船板前面剔槽口,松木板是昨晚阿光从旧件仓库翻出来的。
她剔得很慢,剔一阵拿手指摸摸槽底,再剔一阵拿卡尺量量深度,然后把数字记在旁边的登记本上。
邱长海今天没出来,老方说他腰疼,让他在棚子里歇著,谁也別去叫。
快到中午的时候,院门口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不是码头上渔民那种慢悠悠的步子,是硬底皮鞋踩在礁石滩上嘎吱嘎吱的声音,又急又重。
江海平抬起头,看见一个四十出头的男人站在院门口。
矮胖,穿著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中山装,口袋上別著两支钢笔,一支是新的,塑料笔帽还反著光,另一支笔夹子歪了,一看就是用了好些年的旧货。
他身后还跟著两个人,一个年轻些,二十出头,穿著件蓝布工装,袖口沾著油污,站在那里东张西望;另一个五十来岁,瘦高个,戴著一顶旧军帽,帽檐压得低低的。
江海平不认识为首这个人,但老方认识。
老方从车间门口站起来,手里的菸头没顾上掐,菸灰掉在裤腿上也没拍。“丁福贵?你来干什么。”
老方的声音不高,但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丁海生正蹲在新车间里焊补公务船的舷板,听见这个名字,焊枪停了,面罩推到额头上,从车间门口往外看了一眼。
他的眼神先落在丁福贵身上,又扫过那个年轻人,最后停在那个瘦高个身上。
丁福贵站在院门口没往里走。
他比以前瘦了些,花衬衫换成灰中山装,金炼子摘了,脖子上只剩一道浅浅的印子。
“方师傅,我不是来闹事的。我船排拆了,滩涂充公了,罚款交了,回老家待了好几年,差不多快三年了。这次来,是有正事。”
丁福贵的声音比以前低了半截,但话说得慢,一个字一个字往外蹦,像早就背好了。
“我听说服务站现在是省里试点,渔船维修、翻新件、培训班都搞得好。
我这些年在外头跑,认识几个浙江的船东,他们那边缺翻新机,价格比咱们这边高好几成。我是来谈合作的。”
老方把菸头按灭在鞋底上,没有接话。
丁福贵身后的年轻人往前走了一步,从兜里掏出一张纸,展开来是一份手写的合作意向书,上面盖了个红戳,写得歪歪扭扭。
“这是我儿子,丁海峰。海生,你弟。”丁福贵朝丁海生那边看了一眼,丁海生站在新车间门口没动,焊枪还攥在手里,焊条已经凉了。
丁海峰叫了声哥,丁海生没有应。
他只比丁海峰大两岁,但这几年他凭手艺留在服务站,丁福贵的事他从不掺和。
对这个弟弟,他还是小时候一起在滩涂上捡海蠣子的印象,后来他去了广东,丁海峰还小,再后来就没有联繫了。
丁海峰站在那里,手里的合作意向书被海风吹得哗哗响,没有人去接。
丁福贵脸上掛不住,声音又低了些。“海生他外公,我老丈人,上个月中风瘫了,看病花了不少钱。家里实在揭不开锅了。”
他指了指身后那个瘦高个,“这是海生他老舅,老周家那边的大舅。他今年五十好几了,在南边船厂干了一辈子冷作工,厂里改制被裁了,回来找不到活。
我想著服务站要是能收他,让他跟著捻缝或者乾冷作都行,他不挑活。
我出去跑业务,跑下来的订单服务站接,我拿一点辛苦费,船厂那边的老关係都还能用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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