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沈归(2/2)
宗门岁月压抑难熬,此去北疆,也算是报答师尊十四载传道养育之恩。
“弟子领命。师尊多保重……若宗门应允,还请卸下我青玄峰首徒之位,成全师弟夙愿。”
与其继续占著位置惹人非议、令青玄峰蒙羞,不如一去了之,二师弟素来覬覦首徒之位,也免得师尊左右为难,自己最后为青玄峰尽一份心力。
妙音倏然睁大眼眸,声音微颤:“你此话是何意?莫非心中存有怨懟,不认我这个师尊了?”
“归儿绝无此意!”
妙音语气急切,连忙打断:“既无此意,便休要再说这般气话。”
二人默然片刻,妙音缓缓开口:“为师本想赠你一枚储物袋,可你玄景未凝,尚无灵识,即便给了也无法动用。二来北疆民风悍厉,怀藏重宝只会招惹祸端。思来想去,便赠你此物。”
妙音玉手探入衣襟之內,取出一枚洁白香囊,面颊微微泛起红晕。
香囊在法力催动下,缓缓飘至沈归手中。
入手温润,一缕清雅淡香钻入鼻尖,大概是香囊本身自带的气韵?。
“此物有两大妙用:一则聚敛灵气、助你修行;二则能察觉歹意、自动御敌。內蕴我仙基【木有枝】之玄妙,乃是胎息境顶尖法器。至於其他宝物……便是给了你,你倒时怕是也难以带下天朝宝船。”
沈归珍重地將香囊贴身收好。
“师尊所言『带不下船』,是何缘故?”
“此番前往北疆,並非只有你一人。天朝疆域下五宗九门皆要遣人赴任,所派之人儘是宗门嫌恶、奸猾桀驁之辈。眾人同乘天朝宝船出发,恐怕刚刚下船,便再无半分安全可言。”
沈归眼眸一凝,才知北疆远比自己预想的更加凶险。
妙音又依依不捨叮嘱了诸多北疆禁忌事宜,眼看天色渐昏、夜幕將至,沈归连忙开口问道:“师尊,弟子此番前去开宗立派,宗门名號该如何定名?”
自从师尊筑基成道、凝练仙基【木有枝】后,便从不肯在夜间见他,每至入夜便闭门不出。
仙基各有玄异,想来是师尊仙基秘辛所致。
妙音將沈归送至静室门口,轻声道:“长老之意,由你自行取名便可。”
夕阳西垂,夜色快临了,妙音气息微微急促,面色又染上一层红晕。
“徒儿一路保重,若有机会,务必寄回书信。”
“弟子谨记。”
静室房门缓缓合上,沈归在门前恭敬叩首数下,起身拭去眼角湿意,转身返回自己洞府收拾行装。
………………
刚回到洞府门前,便见一道身影静静立在门口。
同样身著青玄峰道袍,是比他年幼几岁的二师弟。
门下师弟师妹皆比他小上不少,只因他修为数年停滯不前,妙音师尊为延续道统,才后续收了一眾弟子。
李执锐语气冰冷,对这位大师兄全无半分敬重:“回来得这般晚,明知明日要远赴北疆,是捨不得宗门了?”
“原来是二师弟。”沈归神色淡然。
相较於其他峰弟子的嘲讽排挤,二师弟这点傲气,早已算不得什么。
“各大仙宗皆是把门下劣徒发配北疆,依我看,师兄还不配这份处置。隨便在宗门领个杂役差事混一辈子便是,反正你寿元与凡人无异,也耗不了多少岁月。”
沈归懒得爭辩,径直推开房门走了进去。
“別就这般白白送命,替我试试新绘符籙的威力,也算死得其所。”
话音未落,一枚储物袋从门缝丟了进来,李执锐的身影已然消失在夜色中。
沈归望著袋中十余张手绘符籙,心底微暖,暗自苦笑:“终究是性子直愣……我连灵识都无,根本用不了储物袋。”
他只得將储物袋收进行李暗藏,再把符籙与香囊一同贴身妥善安置。
他本就无甚行囊可收拾,目光落在床头一块材质不明的洁白古碎片上。
此物是师尊当年捡到他时,便隨身带在他身上的,来歷无从知晓,只知材质坚逾柔韧,寻常胎息境法剑都难以伤损。
沈归隨手拿起,正好当作护心镜用。
“既已註定前往,便安之若素。开宗立派,未必不是一条新路。”
沈归收拾好行囊,心中暗忖:他日若能立下大宗门,绝不让门下弟子再受我这般憋屈心酸。
话音刚落,胸口处那枚古碎片骤然传来一阵滚烫热浪。
他还未及取出,那股热流便逕自钻入经脉,瞬息消散无踪。
伸手一摸胸口,那枚古碎片竟已凭空消失。
天钟有继,承嗣道统,光復祖器,重壮宗门。
斩妖除祟,积蕴道功,凭功传法,衍脉育徒。
庇护黎庶,福泽百姓,祭祀香火,受籙登籍。
一股玄奥信息流直涌脑海,古碎片已然融入沈归肉身,无数关於那名为鸣天钟碎片的玄妙用处在他心头缓缓浮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