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净门只让唐僧先过(2/2)
“你是上一任没签完的首席代笔。”
这话一落。
孙悟空先愣了一下,接著眼睛都瞪圆了。
“啥玩意儿?”
“他?”
“首席?”
连宋旧册都吸了口凉气。
“代笔和首席不是一回事。”
“可真能碰到『补录第九次失败纪年』的人,整个旧道门只剩一个条件。”
“得沾过原印。”
陈凡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掌心。
那股先前被黑笔影子逼出来的灼意,还没散。
守门人咬著牙开口。
“最早没有总厅,也没有实验场。”
“只有一道门。”
“名字不叫总厅,也不叫旧道。”
“就叫审校门。”
孙悟空不耐烦地摆手。
“少绕,挑有用的说。”
守门人盯著那几面开裂的镜子,像在赶时间。
“审校门只做一件事。”
“清场。”
“把失控的场子收乾净。”
“人错了,帐抹掉。”
“印错了,重新压。”
“稿子烂了,直接废。”
杨戩皱眉。
“那覆盖呢?”
守门人喉结滚了滚。
“那时候还没有覆盖这说法。”
“最初只有净。”
他说到这个字时,整条长廊都轻轻震了一下。
像什么东西被碰到了根。
“净不是区,也不是门。”
“它是源点。”
“最早那批场,不是造出来的。”
“是从净里映出来的。”
“像水里照影。”
“原身在上面,下面才有影子。”
“后来你们口中的实验场,全是这么来的。”
陈凡眼神一凝。
“镜面化產物。”
守门人点头。
“对。”
“后面的场越做越多。”
“影子也越照越多。”
“有人嫌审校太慢。”
“一个场一个场收,太费手。”
“於是他们改了路子。”
“既然能照影,就能重描。”
“既然能重描,就能整层盖过去。”
宋旧册听得后背发凉。
“所以覆盖权,是后来才有的。”
“对。”
守门人说得很快。
“先有清场审校。”
“后有整体覆盖。”
“再后来,道门分家。”
“主张清场的,守旧门。”
“主张重写的,去了总厅。”
孙悟空冷笑。
“说白了,一个管擦,一个管改。”
“差不多。”
守门人抬眼看向最深处那扇净门。
“旧门的人觉得,场子坏了就收,別碰源印。”
“总厅的人觉得,既然能改,那就改到底。”
“从一页改到一册。”
“从一个人改到一整批人。”
“旧门拦过。”
“拦输了。”
这句说完,镜子里的总厅纹猛地亮了一截。
像是在催命。
玄藏眼底发冷。
“他们夺了覆盖权。”
守门人没否认。
“夺走后,旧门就只剩一个壳。”
“名义上还叫审校。”
“其实只负责擦尾巴。”
“谁改砸了,谁留下脏帐,旧门来扫。”
“谁写坏了人,旧门来回收。”
“有功是总厅的,出事是旧门的。”
孙悟空听到这,直接笑了。
笑里全是火气。
“怪不得你们这帮守门的一个比一个憋屈。”
“合著是让人当抹布使了。”
守门人脸色难看,却没反驳。
陈凡把黑纸翻到背面。
背面还有一道老印。
两层印痕叠在一起。
一道方,一道圆。
方印重,圆印浅。
像是先后压上去的。
陈凡举起来。
“方的是旧道。”
“圆的是总厅?”
守门人眼皮一跳。
“方印是审校门的原印。”
“圆印是后来分出去的新厅印。”
“分家那天,两印还压在一起。”
“从那天后,圆印越来越深,方印越来越淡。”
“到最后,谁都只认总厅。”
宋旧册忍不住问。
“那净呢?”
“既然净是源点,总厅怎么碰到它的?”
守门人沉默了一瞬。
那一瞬,陈凡看见他脖子上的纸条已经勒进了肉里。
再晚一点,这人怕是连嘴都张不开。
陈凡抬手,把黑帐本往前一拍。
“说。”
“你现在还归旧道。”
“不是归总厅。”
“你怕他们,我可不怕。”
守门人盯著他,眼神第一次变了。
像是惊,也像是赌。
“净最早不归任何人。”
“审校门只是守。”
“不是用。”
“后来总厅把守和用,换了位置。”
“他们先拿走覆盖权,再反过来定义净。”
“说净不是源点,是总控口。”
“谁掌总控,谁就有资格重写全部镜场。”
杨戩听得脸色都沉了下去。
“所以他们一直在找首席。”
守门人哑声道:“不,是一直在造首席。”
长廊瞬间安静。
陈凡脑子里那条线,终於一口气串上了。
两个九號位。
僧袍唐僧。
镜中陈凡。
候补审校。
首席认领。
还有那句“待启用”。
不是选。
是试。
他们一直在拿人试。
试谁能沾原印。
试谁能进净门。
试谁能替他们把第九次失败纪年补完。
陈凡抬起头。
“唐僧是桥。”
“我才是笔。”
守门人点头,脸色发白。
“你要进净,得有人先过门。”
“玄藏这类人,印乾净,能开缝。”
“可他写不了。”
“你能写,可你身上脏帐太多,净门不先认你。”
“所以总厅一直把你们拆开用。”
孙悟空听到这,牙都快咬碎了。
“拿俺师父开门。”
“拿陈凡落笔。”
“他们真敢算。”
玄藏反倒最平静。
他看著那扇净门,声音发冷。
“那僧袍人呢?”
守门人低声道:“旧印样本。”
“照著你留的壳,拼出来的镜僧。”
“他不是你。”
“他是总厅留的备用钥匙。”
宋旧册后背全麻了。
“那要是陈凡真补录成功——”
守门人直接接上。
“总厅就能借他的手,把第九次覆盖写成合法旧案。”
“从此以后,旧门最后那点审权,也没了。”
“因为连失败纪年,都是他们定的。”
陈凡忽然笑了一声。
不大。
却听得守门人头皮发紧。
“怪不得你一直喊我把帐本给你。”
“不是怕我死。”
“是怕我先看明白。”
守门人没出声。
算是默认。
孙悟空扛著金箍棒,往前一步。
“那还等啥。”
“砸门,抓人,狠狠干一票。”
杨戩却抬手拦了一下。
“晚了。”
眾人同时看向他。
杨戩抬起下巴,指向最前面那块主镜。
镜子里,不知何时多出一道坐著的人影。
看不清脸。
只能看见桌上一排印。
圆印在最中间。
那人抬手,轻轻一压。
长廊地面猛地一沉。
守门人脸色惨白,脱口而出。
“总厅现席上线了!”
“他在接管净门口!”
镜中的人没说话。
桌上却自己浮出一行黑字。
检测到旧道残余审校流程。
启动总代签回收。
目標——九號位。
这四个字一出来。
黑帐本像被烙铁烫了一下,直接从陈凡掌心弹起。
第九页自己翻开。
那支黑笔的影子,比刚才清楚了十倍。
笔尖直直对准陈凡手指。
像要硬塞进来。
孙悟空一棍砸过去。
砰!
笔影没散。
反而顺著棍身爬出一串黑字。
未经许可,武力驳回无效。
孙悟空眼睛一横。
“还敢摆谱?”
他第二棍正要抡下去。
玄藏忽然喝道:“別砸!”
“它不是冲悟空来的!”
话音刚落。
最深处那扇净门,轰然全开。
门后不是白光。
是一整面黑水。
黑水里站著九个人影。
前八个,都没脸。
第九个,慢慢抬起头。
那张脸,和陈凡一模一样。
只是额心多了一道方印。
他看著门外的陈凡,忽然开口。
“你终於回来了。”
“这次,该把我写完了吧。”
第575章真正的镜面不在外面
“回来了?”
孙悟空先炸了。
“回你祖宗!”
金箍棒抬手就砸。
黑水门里那个“陈凡”连眼皮都没抬,只抬起一根手指。
嗡。
棍影停在半空。
不是被挡住。
是整片黑水门前,像多出了一层看不见的硬壳。棍头压上去,四周立刻盪开一圈圈细纹,像砸进一面活著的镜子里。
孙悟空手臂一震,眉头都拧了。
“有点意思。”
他五指一翻,力道再加。
咔。
那层硬壳裂开一道口子。
门里那个“陈凡”这才看向他,眼神淡得嚇人。
“你还是老样子。”
“见门就砸,见规矩就掀。”
孙悟空冷笑:“你也一样。顶著他这张脸,装得跟个老祖宗似的。”
陈凡没接话。
他一直盯著对面那张脸。
太像了。
不是皮相像。
是连看人的角度,连嘴角压著的那点习惯,都像。
像到他后背有点发紧。
守门人已经退了半步,脖子上那圈纸条不停颤。
“別动手了。”
“他不是来打的。”
玄藏也盯著黑水门,声音发沉。
“这地方,从头到尾都不是给悟空准备的。”
“是给陈凡准备的。”
孙悟空偏头看他。
“你也学会说废话了?”
玄藏没理他,只看著门里那人。
“你刚才说,把你写完。”
“你到底是什么东西?”
门里那个“陈凡”抬起手,点了点自己的额心方印。
“我是九號位的旧存档。”
“也是上一任没走完的尾页。”
“更直接点说。”
“我是他留下的一半。”
这话一落,孙悟空眼神都沉了。
玄藏袖里的手也绷紧了。
陈凡往前走了两步。
“上一任是谁?”
“我?”
对面那人笑了一下。
“问得太晚了。”
“你进了净区,翻了旧帐,摸了黑页,看了九位影。”
“你已经不是在查別人。”
“你查的是自己。”
孙悟空一步横过来,挡在陈凡前头。
“少放屁。说人话。”
门里那人没看他,只盯著陈凡。
“你不是候补审校。”
“也不是临时替身。”
“你从一开始,就是镜芯。”
“花果山不是镜面。港口也不是。”
“那些地方,只是投影板。”
“真正的镜面,一直都在『人』身上。”
场中一下安静了。
陈凡盯著他,喉咙里像堵了团干东西。
他脑子转得飞快。
花果山的迴响。
港口的倒映。
净区的镜廊。
还有每次他到场,整个场域都会起反应。
如果镜面不在地上。
那就只能在……
“被投放体本身。”
门里那人替他说完了。
“你终於想到了。”
守门人脸色一变,猛地抬头。
“你不能把这一层直接说出来!”
门里那人淡淡道:“他已经走到这里了,再瞒也没用。”
“旧道门和总厅当年做的,不是单纯的场域试验。”
“他们在做活镜。”
“把一个人,养成能映照整片实验场的镜面核心。”
孙悟空听得烦,直接问重点。
“活镜有啥用?”
门里那人道:“校偏。”
“实验场一旦偏了,地会乱,线会乱,人也会乱。”
“这时候,就要把镜面投进去。不是照地,是照人。不是看外头乱没乱,是看谁先开始不对。”
玄藏眼神一沉。
“餵果人。”
门里那人点头。
“每一代餵果人,都是一面活动镜。”
“他们会被丟进不同阶段,不同位置。靠近关键人,靠近关键节点。谁失衡,他们先起反应。哪条线偏了,他们身上先显痕。”
孙悟空听到这,脸一下冷了。
“你是说,这小子被压在五指山下那一百年,不是巧合?”
“当然不是。”
门里那人语气平静。
“你以为谁都能坐在山下,餵你一百年果子?”
“那不是陪你。”
“那是在贴著你校准。”
“你是最大的变量。他离你越近,镜面越稳。”
这一下,孙悟空眼里杀气都冒出来了。
棒子往地上一顿。
整条长廊都震了。
“拿老孙当钉子使,还拿他当尺子量?”
“这帮狗东西,胆子真肥。”
围在四周的镜面跟著嗡嗡乱响。
一张张镜里,全是陈凡的脸。
有的年轻些,有的疲惫些,有的额头隱约有印,有的嘴角还带血。
像一代又一代。
像一次又一次。
陈凡看著那些脸,手指慢慢蜷了起来。
“每一代餵果人,最后都怎么了?”
门里那人看著他,停了两息。
“有的废了。”
“有的碎了。”
“有的写完了自己,就被收回去。”
“还有的,走到最后,不肯签。”
“於是被切成两半。”
他说完,抬手指了指自己。
“我就是那一半。”
守门人额头都见汗了。
“够了。”
“再说下去,净门会提前闭合!”
门里那人笑了。
“怕什么。”
“真怕,当年就別做。”
陈凡胸口发闷。
不是嚇的。
像有什么东西在皮肉底下拱。
一下一下。
越来越清楚。
玄藏第一个发现不对,视线猛地落到他手背上。
“陈凡,別动。”
孙悟空立刻回头。
“怎么了?”
陈凡低头一看,瞳孔一缩。
他右手手背上,不知何时浮出了一道细纹。
银灰色。
很浅。
像是皮下有人拿刀轻轻刻了一笔。
紧接著,第二道,第三道,也冒了出来。
不是乱长。
是顺著手背,一直往小臂蔓。
每一道纹路都很直,很冷,像镜面裂开后的反光线。
守门人看到那东西,脸色直接白了。
“镜纹起了。”
“怎么会这么快!”
玄藏沉声问:“起了会怎样?”
守门人张了张嘴,像不想说。
门里那人替他答了。
“说明镜芯开始认位。”
“外面的投影板已经不够了。”
“它要回到人身上,完成最后一次校正。”
孙悟空一把扣住陈凡手腕。
那镜纹刚碰到他掌心,竟发出“滋”的一声轻响。
像火星烫到铁上。
孙悟空眼神一凛。
“这鬼东西还认人?”
门里那人点头。
“认。”
“不是谁都能碰。”
“也不是谁都能扛。”
玄藏上前半步。
“最后一次校正,校的是什么?”
门里那人看著陈凡,吐出一句更狠的。
“校九號位。”
“到底该由谁来落笔。”
话音刚落,整面黑水剧烈翻涌。
门后的八道无脸影同时抬头。
他们额头上,也一点点浮出银灰色裂纹。
像八面坏掉的镜子,在等最后一面归位。
陈凡手臂上的纹路越爬越快。
从小臂爬到肩头。
衣袖下面,皮肉一阵阵发紧。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胸口那块旧印附近,也开始发烫。
像有什么东西,要从骨头里往外翻。
孙悟空再也不废话,抬手就要把那些纹路生生压回去。
门里那人忽然喝了一声。
“別碰!”
“你再压,他会提前碎!”
孙悟空动作猛地停住,眼里全是火。
“那你说,怎么办!”
门里那人死死盯著陈凡。
“让他自己选。”
“是继续当外面的餵果人。”
“还是回来,做真正的镜面。”
陈凡抬头。
“回来?”
“回哪?”
门里那人抬起手,指向黑水最深处。
那里不知何时,又浮出了一扇门。
门不大。
门框上却密密麻麻,全是刻字。
每一道都像人手抓出来的。
最中间那行,陈凡看得最清楚。
不是別人写的。
还是他的字跡。
只有六个字。
九號镜芯归位。
孙悟空咧开嘴,笑得发冷。
“归位个屁。”
“老孙先把这破门拆了,再跟你们算总帐。”
他刚把金箍棒横起来。
陈凡胸口那股发烫猛地一衝。
噗的一声。
他衣襟下,竟透出一片银灰色光。
紧接著。
他脚下的地面,连同整条镜廊,甚至门后的黑水,全都映出同一个画面。
不是现在。
是五指山下。
一个更年轻的“陈凡”,正蹲在山石旁,给孙悟空递果子。
而那年轻人抬头的一瞬。
额心上,已经有了那道方印。
孙悟空瞳孔一缩,手里的棒子都顿住了。
“这不对。”
“那时候他头上,根本没有这玩意儿。”
玄藏也盯死了画面,声音发紧。
“不是没有。”
“是我们那时……看不见。”
黑水门里那个“陈凡”慢慢后退一步。
像把位置让了出来。
“现在,轮到你看清了。”
“陈凡。”
“你餵的第一颗果子,不是给悟空的。”
“是给你自己吃的。”
他说完这句。
那扇写著“九號镜芯归位”的门,自己开了。
第576章陈凡身上出镜纹
门开了。
门后那片黑水没往外涌。
先出来的,是一股冷气。
不是风。
像有人拿湿布贴上了陈凡的脸。
他刚迈出半步,胸口猛地一抽。
疼。
不是刀割那种疼。
像有根针从骨头里往外挑。
陈凡低头一看。
手背上,不知何时多出一条细线。
银白色。
很浅。
像镜子裂开后留下的纹。
下一秒,那条细线顺著手腕往上爬。
速度不快。
看著却让人头皮发麻。
孙悟空一眼瞧见,直接把金箍棒横了过来。
“別动。”
“你身上长东西了。”
陈凡骂了一句,抬手就去按。
按不住。
那镜纹像活的。
他指尖刚碰上去,纹路竟反著亮了一下。
同一时间。
脑海里两道提示一起炸开。
【无道德系统提示:载体稳定。】
【总厅残留校验:载体即將镜化。】
两句话,顶在一起。
一个说没事。
一个说快完了。
陈凡太阳穴突突直跳。
“你俩能不能先商量好?”
系统没回。
总厅那道声音却继续往下弹。
【检测到九號镜芯回流。】
【检测到前身样本共振。】
【检测结果:当前载体存在反写风险。】
【建议立即补全第九页空白诵条。】
玄藏脸色一沉,伸手抓住陈凡的手腕。
他一碰上去,眉头就锁紧了。
“这不是伤。”
“这是归档印。”
孙悟空扭头就骂。
“说人话。”
玄藏盯著那道镜纹,语速很快。
“他现在像一张还没盖完章的文书。”
“前面有人写过他。”
“现在要把后面的补上。”
“补不上,就不是他写字,是字来写他。”
孙悟空听懂了后半句。
脸一下就冷了。
“谁敢写他,俺先打死谁。”
黑水门內,那个额心带方印的“陈凡”笑了笑。
“你打得死纸么?”
“打得碎镜么?”
“这一回,不是外面有人动手。”
“是他自己该归位了。”
话音刚落。
陈凡肩头又是一痛。
镜纹窜到了脖颈。
像一根细银丝,贴著皮往脸上爬。
孙悟空眼里火都冒出来了,抬手就要去扯。
玄藏急喝:“別碰!”
“你一扯,他整张皮都可能跟著开。”
孙悟空手停在半空,手背青筋都鼓了起来。
“那你说怎么办。”
守门人一直站在边上看。
这会儿,他脖子上那圈旧纸条轻轻晃了晃,像终於等到想看的东西。
“我早说过。”
“他不是候补。”
“他是没写完的上一任。”
陈凡抬头看他。
“少卖关子。”
“想让我死明白点,你就把话说全。”
守门人盯著他额角浮起的细纹,缓缓开口。
“总厅和旧道门,本是一处。”
“审校也不是一个人。”
“前八次,都有人走到这里。”
“都想拿第九页。”
“都没拿走。”
“不是他们不够强。”
“是他们到了最后,都成了样本。”
陈凡心里一沉。
“前八次,都是我?”
“对。”
守门人点头。
“或者说,都是你这张纸上,前八次落下的字。”
孙悟空听得一肚子火。
“扯这么多,关第九页啥事?”
守门人抬手,指向门內那面黑水。
“第九页是空白诵条。”
“拿到它,才能让这次的名字,单独立住。”
“拿不到,源点会按旧样回填。”
“前八个怎么写,他就怎么活。”
玄藏脸色变了。
“反写。”
守门人嗯了一声。
“从记忆开始。”
“再到骨肉。”
“最后连说话的口气,抬手的习惯,都会照著旧样来。”
“等镜纹爬上额心,他就不叫陈凡了。”
孙悟空手里的棒子咔地一响。
他是真捏紧了。
“谁他娘定的破规矩。”
黑水里那个方印陈凡接过话。
“规矩不是別人定的。”
“是前面那八个自己输出来的。”
“失败一次,留一层底稿。”
“失败八次,就压成八层纸。”
“这一回,他要是还不敢写。”
“就该轮到我出来了。”
说到这,他还看著门外的陈凡,嘴角慢慢挑起。
“你该不会真以为,自己是头一个走到这里的人吧?”
话很刺耳。
更刺耳的是,那玩意顶著他的脸说。
陈凡胸口那股火一下就顶上来了。
他最烦別人借他的壳说教。
“行。”
“你想出来,是吧。”
“老子偏不让。”
他一步踏到门前。
镜纹顺著下巴往上爬,已经碰到了耳根。
脑海里系统终於又响了。
【无道德系统提示:发现终极权限绑定入口。】
【当前绑定条件未满足。】
【补充说明:第九页空白诵条,为首席终绑页。】
【未绑定前,宿主拥有使用权,无所有权。】
【一旦源点反写,宿主將失去主名。】
陈凡眼皮一跳。
主名。
这俩字,他不是第一次见。
之前每次总厅动静大,都绕不开名字。
现在终於落到了自己头上。
“终绑页……拿了它,才算真是我的?”
【是。】
“拿不到呢?”
【你会成为可替换项。】
陈凡笑了。
笑得一点都不客气。
“说白了,就是工具人转正考试唄。”
系统沉默两息。
【可以这样理解。】
这句一出,连玄藏都看了他一眼。
这种时候还能接这破话。
也就陈凡干得出来。
孙悟空听完只问一句。
“怎么拿?”
守门人这才往前走了一步。
这一步落下。
黑水里那九道人影同时晃了晃。
前八个没脸的人影,肩膀一点点抬起,像要醒。
守门人抬起手,指著陈凡。
“想拿第九页,可以。”
“先把前八个,叫出来。”
空气一下绷住了。
孙悟空先炸了。
“你疯了?”
“放八个鬼东西出来围他?”
守门人摇头。
“不是我放。”
“是他叫。”
“第九页不认外人。”
“它只认一个能压住前八次的人。”
“叫得出来,压得住,他就拿。”
“压不住,那就换前面的人拿。”
玄藏眯起眼。
“怎么叫?”
守门人道:“用他的名。”
“把前八次的名,从自己身上剥出来。”
陈凡听到这句话,心里突然一沉。
不是怕。
是他身体先有了反应。
像有什么东西,在骨头缝里翻。
下一秒。
他肩胛后头猛地一热。
衣服“嗤啦”一声,自己裂开一道口子。
一片银白纹路,从后背透了出来。
这回不只是一条线。
而是一小块。
像半面碎镜贴进了肉里。
玄藏眼神都变了。
“出镜纹。”
守门人看著那片纹,声音也低了几分。
“还真快。”
“看来源点已经认出他了。”
孙悟空盯著那块镜纹,眼里杀气一点点冒。
“认出个屁。”
“谁要他,先过俺这关。”
黑水里的方印陈凡忽然笑出声。
“孙悟空。”
“你护得住一棍一刀。”
“你护得住他身体里写好的东西么?”
“当年五指山下,他餵的第一颗果子,確实不是给你。”
“那是前一任留的引子。”
“果子进嘴,样本就留了。”
陈凡脑子嗡的一下。
一幅画面突然扎进来。
五指山。
烂果。
山风里全是土味。
他蹲在山缝前,嘴里很苦,手里捏著那颗果子,先咬了一口,再塞给山下的人。
这个记忆,他一直有。
只是他从没多想。
现在门里那个东西一句话,直接把这段旧事掀开了。
玄藏看他脸色不对,立刻喝道:“別顺著想!”
“那是它在勾旧样!”
陈凡硬生生咬了下舌尖。
血味一衝,人清醒了几分。
“想带我回旧稿?”
“做梦。”
他反手把黑帐本拍在自己胸口。
帐本刚一贴上去,封皮那道裂缝瞬间张开。
一道黑线猛地缠住镜纹。
两边一碰,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无道德系统提示:检测到可剥离前身標记。】
【是否执行前身点名?】
陈凡眼睛一下亮了。
“还能主动点名?”
【可以。】
【风险极高。】
【前身现形后,需宿主亲自定序。】
【序错一位,主名崩解。】
孙悟空马上靠近半步。
“俺陪你进。”
玄藏也开口。
“我能帮你盯诵条。”
守门人却冷冷道:“没用。”
“这是他的门。”
“別人进去,只会被当成批註抹掉。”
孙悟空转头,眼神凶得嚇人。
“你再说一遍。”
守门人没躲,直直看著他。
“你若真想救他,就別替他走。”
“第九页要的是首席。”
“不是护卫。”
这话真狠。
也真准。
孙悟空腮帮子都绷起来了。
他最烦这种自己有力没处砸的局。
陈凡却抬手,把他拦住了。
“猴哥。”
“这一回,我自己来。”
孙悟空没说话。
只盯著他脖子上那道快爬到脸边的镜纹。
过了两息,他把金箍棒重重一杵。
“行。”
“你进去。”
“谁敢换你,俺就在外头把这门砸成粉。”
这话一出。
黑水门都跟著晃了一下。
守门人眼角抽了抽,终究没接。
陈凡深吸一口气,直接对著系统开口。
“执行前身点名。”
【指令確认。】
【开始剥离前身標记。】
【请宿主报出第一个名。】
“我他妈哪知道他们叫什么!”
系统停了一瞬。
【辅助检索开启。】
【以镜纹为引,以主名为轴。】
【第一个前身,即將浮出。】
话音刚落。
黑水里第一个无脸人影,胸口猛地亮起一行字。
不是別人写上的。
是从陈凡后背那片镜纹里,一点点挤出来的。
银字歪斜。
像有人用指甲硬抠。
只出来两个字。
陈凡。
又一个陈凡。
孙悟空脸色一变。
“怎么还是你?”
守门人盯著那两个字,缓缓吐出一句。
“因为前八次,都没资格留別的名。”
“他们只配共用这一个壳。”
黑水里,第一个无脸人影抬起了头。
脸还没完全清楚。
声音先出来了。
沙哑,发闷,像嗓子里塞了纸。
“这一回……”
“轮到谁替我活了?”
紧接著。
第二个无脸人影,胸口也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