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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六十九章 港主封港(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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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戩直接一刀劈过去。

刀光切断印路。

唐僧抬袖一压,净印落在港图四角,把整面图钉死。

陈凡已经把那张薄片塞进黑帐本,转身就走。

“去群箱台。”

司墨追上来,声音急得发紧。

“母箱一动,路就会换。”

“现在去,得抢在它闭仓前。”

陈凡脚步不停。

“那就跑快点。”

他刚踏出旧庭门槛,身后总榜那道裂缝忽然“轰”地一声炸开。

碎光乱飞。

那半张青脸终於挤了出来。

不。

不是半张。

是整个人。

那人全身掛著钉牌,胸口还穿著一根粗黑钉,落地后先咳出一口黑血,抬头就冲陈凡嘶声大喊——

“別去母箱!”

“第二枚钉下面,还压著港主的真名册!”

第554章旧號队第一次扩编

“別去母箱!”

那钉牌人嗓子都喊劈了。

人刚从总榜里摔出来,胸口那根黑钉还在晃,黑血顺著钉尾往下滴,地上“嗒嗒”直响。

八戒先挡到陈凡前面。

猴子提棒就到,棒尖顶住那人喉咙。

“先报名字。”

那人咳得直不起腰,抬手抓住棒身,手背上全是旧钉眼。

“我叫宋旧册。”

“第一批刪案人里,活到现在的,只剩我一个。”

陈凡盯著他。

黑帐本还在发烫。

上头跳出一行小字。

【活体帐痕吻合。】

【身份校验通过。】

八戒吸了口凉气。

“还真是活的。”

宋旧册抬头,眼珠子发青,话说得极快。

“別盯我了。港主已经动了第二枚钉。母箱一压,第七区所有旧號都会被收回去。你们刚开的旧庭,今晚就能给你们压成死仓。”

“真名册呢?”陈凡直接问。

“在母箱底舱。”

“拿什么能开?”

“旧號够多,就能撬开一层。”

这话一落,四周那群观经者全炸了。

“旧號?”

“我们手里还有旧號印!”

“我家里压著三张!”

“我这条命都快没了,旧號留著干什么!”

港主封港后,第七区本就乱成一锅。原先躲著的人,现在全往旧庭边上挤。谁都知道,港主一旦真把母箱压过来,他们连最后一口喘气的缝都没了。

陈凡看了一圈,没绕弯子。

“想活,先听规矩。”

场中一下安静。

连宋旧册都愣了下。

陈凡抬手,把刚拆下来的黑环举起来。

“这东西,你们都怕。觉得一沾就死。今天我把法子摆明。”

“黑环不是不能拆。能拆。”

“拆有三步。”

“第一,不看环,看链。环只是扣,链才是咬人的嘴。”

“第二,不拉硬链,先断旧號和你自己的回卷线。”

“第三,链一松,立刻交號,不准私藏。”

有人忍不住喊。

“你说得轻巧,谁敢先试?”

“试错了,脑袋都得炸。”

“你拿嘴教,当然容易!”

猴子咧嘴一笑,直接把棒子往地上一杵。

“嫌嘴轻?”

“那俺老孙给你们看个狠的。”

他一把拽过旁边一个瘦高汉子。那汉子脸都白了,腿直打摆。

“我我我……我不是不信,我是怕……”

陈凡扫了他一眼。

“叫什么。”

“齐三手。”

“旧號几枚?”

“六枚。全掛我后颈里。”

“想活吗?”

“想。”

“那就站稳。”

陈凡上前,手指一翻,黑帐本压在齐三手后颈。帐页一闪,六条细黑线当场浮出来,像六根死蛇,死死缠在一枚旧铜牌上。

围观的人全屏住了气。

陈凡没废话,指尖扣住最细那根线,轻轻一挑。

“这根是借命线。先断它。”

啪。

黑线断了。

齐三手身子一哆嗦,没炸。

“第二根,掛审线。断。”

啪。

又断。

四周顿时响起一片吸气声。

齐三手自己都傻了,摸著脖子,像不信自己还活著。

陈凡动作更快。

“第三根,回卷线。最毒。它一收,旧號就归仓。”

他用黑环边缘一刮。

刺啦一声。

那根线像鱼肠一样被挑开,六枚旧铜牌“哗啦”掉了一地。

齐三手一屁股坐下,先愣,接著狂笑。

“掉了!”

“真掉了!”

“我脖子不疼了!娘的,压了我二十年,今天真掉了!”

人群一下炸锅。

刚才还缩著的,全往前冲。

“我来!”

“先拆我的!”

“我有八枚!”

“我娘那代的旧號也在我这!”

有几个原先跟著港主吆喝的人,这会儿也急眼了,挤得最狠。

一个胖子先前还骂陈凡是找死货,这会儿脸上堆著笑,腰都弯了。

“陈爷,刚才是我嘴贱。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先给我拆。我有十二枚旧號,拆完全交!”

八戒看得直乐。

“这脸转得,比猪耳朵还快。”

猴子更乾脆,一脚把那胖子踹到队尾。

“排队。”

“谁再挤,俺把他掛榜上。”

陈凡没一个个亲手拆。

他当眾把法子拆开讲透。

哪根先碰,哪根不能硬拽,哪种旧號有反咬钉,哪种需要用旧庭光幕照一下再动手。

讲完后,他直接点了十个人。

齐三手算一个。

再加上宋旧册指认出的几个老刪案手。

“你们十个,先学。”

“学会了,分十列。”

“今夜只做一件事,扩旧號队。”

有人还不放心。

“你就不怕我们学会就跑?”

陈凡看著那人,笑了下。

“跑?”

“现在全港都封了。你跑哪去?”

“再说,黑环拆了,旧號要交。旧號不交,链还会回咬。谁想拿命赌,可以试试。”

那人闭嘴了。

接下来半个时辰,第七区像疯了一样。

旧庭前头排出十条长队。

一边拆链,一边登记,一边交號。

有人哭,有人笑。

有人拆到一半发现自己背上还压著爹娘的旧號,当场蹲在地上砸头,嘴里反覆念“我还以为早没了”。

也有人原本是港主手下的搬號工,交號时手都在抖,怕陈凡秋后算帐。

陈凡一句都没多说。

只留一条规矩。

“交號,入队。”

“不交號,滚远点。”

这规矩简单,狠,也最管用。

天还没黑,旧號队的人数就从原来几十个,直接衝到三百。

三百人站满旧庭外沿,衣著乱,气势却起来了。

每个人腰上都掛了新的白木牌。

木牌上只刻一个字。

旧。

这不是港里的旧號標。

这是陈凡临时定的新牌。

进了旧號队,先认人,不认仓。

齐三手摸著木牌,眼圈都红了。

“陈爷,我这辈子头回觉得自己是个人。”

旁边有人接话。

“我也是。”

“以前我们就是一串號。谁管你叫啥。”

“今天总算有人按名字叫了。”

八戒听完,咂了咂嘴,没吭声。

猴子倒是冷笑一声。

“先別忙著感动。號拿出来,事还多著呢。”

確实。

三百人一扩进来,旧號堆成了小山。

铜牌,铁签,黑骨片,旧木印,什么都有。

有的还带著半截链子。

有的表面都快磨平了。

宋旧册一见这些东西,眼珠都亮了,像快饿死的人看见饭。

“快,把观经者全叫来!”

“这些不是单个號。”

“这是刪航道的碎片!”

陈凡立刻让人铺开旧庭投影,把所有旧號一批批投进去。

这一回,反应比前几次凶得多。

光幕刚起,整座旧庭就开始连闪。

一条条断裂的黑线在半空拼接。

像有人拿刀,把一张埋了很多年的旧港图重新刻出来。

“这是第七区外航道!”

“这条去过第三道暗仓!”

“这儿断了,不对,不是断,是被人故意抹了!”

观经者全扑上去了。

有的趴在地上记。

有的拿著碎牌往光幕上比。

有个老头原本瞎了一只眼,这会儿把另一只眼瞪得通红,嘴里一直念。

“对上了,对上了,我孙子当年丟的那批號,就是从这条假航道送走的!”

宋旧册更狠。

他亲手把自己胸口那根粗黑钉掰断半截,插进光幕裂缝。

钉子一进,旧庭猛地一亮。

下一刻,原本只有几段的刪航道图,竟一下多出十七块碎片。

其中三块,直通母箱底舱。

其中一块,旁边还浮出一行血字。

【真名册二层压舱。】

八戒眼都直了。

“真给拼出来了?”

宋旧册咧开嘴,满嘴血沫。

“我在总榜里钉了这么多年,不是白钉的。”

“港主以为把我们关进榜里,旧路就死了。”

“他忘了,刪案人最会记路。”

周围那三百旧號队的人全看傻了。

前一刻,他们还只是想拆链活命。

这一刻,他们第一次看清,自己手里那些旧號根本不只是破牌子。

那是路。

是帐。

也是港主这些年压人的证。

胖子王满仓先前最会拍马屁,这会儿反应也最快,扯著嗓子就喊。

“陈爷,干吧!”

“咱们三百人都压上,去把母箱掀了!”

“对!掀母箱!”

“把真名册抢回来!”

“港主不是喜欢刪人吗,这回轮到他上榜!”

喊声一片接一片。

气势刚起来,旧庭最外沿的警示钟突然疯响。

咚!咚!咚!

三声比三声沉。

所有人齐刷刷回头。

远处港口黑雾正在往第七区推。

不是普通雾。

那雾里夹著一层层方格影,像无数库墙叠在一起,正一点点往前碾。

地面开始震。

先是轻。

很快就连旧庭柱子都跟著发颤。

宋旧册脸一下白了,抬手就指远处。

“来了。”

“归仓母箱。”

黑雾里,先露出的是一只巨轮。

轮上全是號槽。

每个號槽里都塞著发青的人手。那些手还在抽,像里头的人没死透。

再后面,是母箱的前舱。

方方正正,像一座被人硬搬来的黑仓山。

仓壁上密密麻麻都是回卷口。

每个口子都在吸风。

第七区边缘的散牌,碎印,连地上的沙灰都在往那边滑。

更嚇人的是,母箱顶部立著一根长杆。

杆上掛的不是旗。

是一张展开的名册。

纸页足有百丈长。

最上头那页,正慢慢往下翻。

八戒看得头皮都麻了。

“那玩意……在点名?”

宋旧册牙关打战。

“那不是普通点名。”

“母箱压区前,先收旧號,再收旧名。”

“名一上去,人就成仓货。”

话音刚落,旧號队最外围一个瘦子忽然抱住头,跪了下去。

他腰上的白木牌“咔”地裂开一道缝。

紧接著,第二个,第三个。

陈凡抬头,正看见母箱顶上的名册翻到新一页。

那一页最中间,慢慢浮出三个字。

齐三手。

第555章回收舟群压城

齐三手一跪下,周围人全乱了。

他腰上的白木牌先裂,脖子后头也鼓出一根黑线,像有鉤子往上提,硬把他往母箱那边拽。

“按住他!”

八戒先扑上去。

两只手刚按住齐三手肩膀,齐三手整个人就往前滑了半尺,膝盖在地上磨出一条血印。

宋旧册脸都白了。

“不是他自己要去,是名册在收人!”

陈凡一步衝过去,黑帐本直接拍在齐三手后背。

嗡。

帐页乱翻。

一行黑字猛地弹出来。

【旧號未清,优先回收。】

“回收你大爷。”

陈凡骂完,抬头就看母箱。

母箱上方那本名册已经翻到第二页。

上头不止一个名字。

齐三手后面,又慢慢浮出十几个旧號人名。

第七区边缘顿时炸锅。

“我名字也上去了!”

“快拆牌!快拆啊!”

“別乱动,拆了死得更快!”

人群一乱,外头忽然传来一声沉闷钟响。

咚。

整片港区都跟著震了一下。

再下一瞬,天上黑下来一片。

不是云。

是舟。

密密麻麻的黑舟,从港主主塔后方升起,排成三层,横著压过来。每一艘舟头都钉著白铜签印,签印上刻著同一个字。

收。

八戒抬头一看,嘴都歪了。

“这狗东西疯了吧。”

宋旧册更直接,声音都岔了。

“回收舟群!”

“那不是巡港用的,是清仓用的!”

最前头那艘大舟上,站著港主亲信,灰袍长脸,手里提著一面铜锣。

他也不废话,抬手一敲。

“港主令!”

“第七区旧號暴乱,名册逆翻,限一刻內清空全区!”

“凡持旧號者,凡掛白木牌者,凡临时掛册者,一律按仓货回收!”

话刚说完,四周哗地炸开。

“把我们当货?”

“我去他娘的!”

“他们真要整区打包!”

那灰袍人冷笑一声,声音压得更低,也更刻薄。

“你们本来就是仓里的烂货。”

“给你们留口气,是港主仁厚。”

“现在还敢炸榜翻案?”

“第七区这群废號,今天一个都別想留。”

这话一砸下来,旧號队眼都红了。

陈凡却没骂。

他盯著那数百艘回收舟,眼里反倒亮了一下。

“宋旧册。”

“在。”

“这些舟,能不能抢?”

宋旧册一愣,怀疑自己听错了。

“你说什么?”

陈凡指著天上。

“我问你,这些舟,打掉签印后,会不会掉权限?”

宋旧册嘴巴张了张,像一下反应过来,呼吸都粗了。

“会。”

“不光掉权限,舟体还会转空白。”

“谁先掛区牌,谁就能临时编入。”

八戒一拍大腿。

“好啊。”

“他们来清仓,咱们反手收船。”

陈凡转头看向孙悟空。

“大圣,硬拼船壳值不值?”

孙悟空早把金箍棒扛上肩了,咧嘴一笑。

“值个屁。”

“砸壳费劲,砸签印省事。”

说完,他腾地一下躥上半空,冲旧號队大喝。

“旧號队,能飞的跟俺老孙上!”

“不能飞的守下面,谁掉下来就先掛第七区牌!”

“记住,別跟船硬顶,专打舟头那块白铜皮!”

港主那边的人一听,先是一愣,隨即全笑了。

灰袍人笑得最狠。

“拿人头去撞回收舟?”

“你们也配——”

话没说完。

孙悟空已经到了。

一道金影拉直,棒头抡出半圈,连半点花活都没有,照著最前头一艘回收舟的舟首就砸。

砰!

白铜签印当场爆开。

那艘回收舟猛地一歪,舟身上的黑纹瞬间暗了下去。原本罩住第七区的收束光索也跟著断了三条。

下面的人先静了一瞬。

紧接著,整个第七区都吼起来。

“真能打掉!”

“掛牌!快掛牌!”

“把它拖下来!”

三名旧號汉子抄著归仓链就扑了上去,链头一甩,直接勾住失控舟尾。另一边,八戒抡著九齿钉耙狠狠干在地面,把链子另一头钉进石缝。

“给我下!”

轰一声。

那艘回收舟被生生拽落半截。

陈凡衝到舟侧,黑帐本往上一按。

“第七区,临时编队,收!”

帐页一亮。

整艘回收舟“嗡”地一震,舟身侧面缓缓浮出新字。

七。

全场先是一呆,隨即彻底炸了。

“真收进来了!”

“咱们有舟了!”

“再抢!”

灰袍人脸色一下变了。

“拦住他们!別让旧號靠近舟首!”

后排数十艘回收舟同时压低,舟腹裂开,喷出一排黑鉤。

那些黑鉤不是杀人用的,是拖货用的。一旦鉤上,整个人会被直接卷进舟仓。

一个旧號少年躲慢半步,腰上木牌当场被鉤住,整个人腾空而起,嚇得只会乱叫。

下一秒。

一根棍影横扫过去。

咔嚓!

黑鉤断成两截。

孙悟空一把提住那少年后领,隨手往下丟。

“哭个屁,滚回去掛牌!”

“是,是!”

少年连滚带爬跑了。

另一边,陈凡也没閒著。

他不往上冲,专盯落下的失控舟。哪艘签印一碎,他就第一时间带人扑上去掛区牌。旧號队的人越抢越顺手,动作也越快。

“左边那艘空了!”

“我来!”

“链子给我!”

“掛上了,掛上了!”

短短几十息,第七区地面上已经多了七艘回收舟。

先前还挤成一团等死的人,这会儿全衝出去了。有人负责拖舟,有人负责封仓,有人乾脆跳上新收的舟,掉头朝港主的人撞过去。

场面一下翻了个个。

不是守城。

是边打边抢。

港主那群执事起初还在笑。

笑著笑著,脸全僵了。

“这群废號哪来的胆子?”

“他们会编舟?”

“第七区什么时候会接空白舟了!”

灰袍人更是眼角直跳。

他亲眼看著一艘艘回收舟从自家阵里掉下去,再在下面浮出一个醒目的“七”字,心口都抽了。

“升高!全舟升高!”

“拉开,別让他们够到签印!”

命令一出,舟群立刻往上抬。

八戒看得直骂。

“娘的,打不过就飞高?”

“老孙!”

孙悟空根本不用他喊。

他脚下一踏新抢来的回收舟,整个人再度暴起,半空连翻三次,直接冲入第二层舟阵。

这次他没一个个砸。

他盯上了中间那艘压阵主舟。

那艘舟头签印最大,上头还掛著一串黑铃,一看就是控阵用的。

灰袍人终於慌了。

“护主舟!”

四周十几艘舟立刻围拢。

孙悟空齜牙一笑。

“护得住吗?”

金箍棒骤然变长。

先扫左,再挑右,三艘回收舟的舟首同时炸裂。碎开的白铜片像雨一样往下掉。主舟前面一下空了。

孙悟空顺势扑到主舟顶上,一棍捅下去。

咚!

整艘主舟都凹了一块。

那串黑铃当场乱响。

下方数百条收束索瞬间失控,反倒缠住了自己人。两艘港主执事舟躲闪不及,被死死绞住,拖著往下坠。

第七区的人看疯了。

“又下来了两艘!”

“接住!”

“別砸坏签印,先断前头!”

陈凡抬手一指。

“旧號三队,右边!”

“新收七號舟,跟我顶上去!”

他现在手里已有舟,底气完全不同。第七区临时编队像滚雪球一样越滚越大。港主放出来是数百舟压城,结果刚打没多久,前阵已经被他们啃掉了一角。

灰袍人脸都青了,扯著嗓子怒骂。

“一群仓渣!”

“你们抢得越多,死得越快!”

“港主一到,你们连渣都不剩!”

八戒站在新舟舟头,扛著钉耙冲他笑。

“那你先別跑啊。”

说完,九齿钉耙脱手飞出,正中灰袍人脚下舟板。

灰袍人嚇得往后一仰,差点翻出去,刚想站稳,陈凡已经踩著另一艘新舟逼近。

两舟相隔不过三丈。

陈凡抬手一甩。

归仓链直钉灰袍人面门。

灰袍人急忙偏头,脸颊还是擦出一道血口。他再抬头,正对上陈凡的眼。

“你刚才说谁是烂货?”

灰袍人嘴硬得很,吐了口血沫。

“说你。”

“陈凡,你以为抢几艘空舟就翻天了?”

“你看看上面!”

陈凡眉头一皱,抬头就看。

这一眼,连他都眯起了眼。

更高处。

港主主塔顶端,不知何时裂开一道长口。

一艘比回收舟大上十倍的黑色母舟,正一点点往外滑。

那不是普通舟。

舟腹两侧,掛满了人名牌。

每一块牌子都在发光。

最中间那块,赫然写著三个字。

陈凡。

而在母舟舟首,还站著一个胸口穿黑钉的人。

正是刚从总榜里爬出来,提醒过他的那个第一批刪案人。

只是此刻,那人脖子上多了一道锁。

他抬不起头,手里却死死举著一册薄薄的黑簿。

宋旧册只看一眼,腿都软了。

“真名册……”

“港主把真名册搬出来了!”

下一刻,母舟上传来一道低沉声音,不大,却压过了整个战场。

“第七区。”

“谁敢再收一舟,我就先划掉谁的真名。”

话音落下。

那本黑簿,啪地翻开了第一页。

第556章悟空抢了第一支舟队

第一页翻开的那一瞬。

最外围几十个旧號人全僵了。

有人下意识去摸腰牌。有人直接往后退。

真名册这玩意,不讲理。

名字一落,命就短一截。

母舟船头上,那胸口穿黑钉的人抬著黑簿,手抖得厉害,还是硬生生翻到了下一页。

港主的声音压下来。

“齐三手。”

“先从你开始。”

齐三手脸一下白了,腿肚子直转。

他不是怕死。

他是知道真名一旦入册,人就不是人了,是货。

八戒牙都咬响了。

“老陈,得拦。”

陈凡盯著那本黑簿,眼神没动。

“拦不住册子,就先抢船。”

宋旧册一愣。

“抢船?”

“对。”陈凡抬手一指,“舟群中间那道总链,看见没?”

宋旧册顺著看去,脸皮一抽。

回收舟群像一串黑骨鱼,前后连成片。每一舟的船尾,都拴著一根细黑索。黑索往中间收,最后匯成一条粗链,扣在母舟下方。

那不是普通锁链。

那是归仓总链。

链不断,舟群就是一个整体。谁靠近,谁就会被整片舟群碾死。

陈凡头也不回,直接开口。

“猴哥,能不能一棒断它?”

孙悟空早就站在最前头了。

听到这话,他把金箍棒往肩上一搭,呲牙一笑。

“你总算问到点子上了。”

下一刻。

他整个人已经躥了出去。

没有绕。

没有藏。

就是正面冲。

母舟上立刻有人大吼。

“拦住他!”

“別让他碰总链!”

十几艘回收舟同时调头,船头铁叉全抬起来,衝著悟空的落点就扎。

悟空人在半

第557章杨戩反封港门

悟空人在半空,金箍棒已经砸下去。

这一棒没衝著人。

直取母舟中段那根总链。

“咚!”

声音闷得像砸在一口大钟上。

总链先弯,后炸。

黑铁环一节节崩开,火星连成一线,整片舟群像被人当场抽了一记耳光,船头全偏了。

最前面三艘回收舟失了控,直接撞在一起。

铁叉折断,船板翻起,舟上几个执簿人滚成一团。

“断了!”

“总链断了!”

“快补副链,快!”

母舟上那道低沉声音第一次变了调。

陈凡抬头,嘴角一扯。

成了。

悟空一棒不是只断链。

还把整支第一舟队的调度权,硬生生抢下来半截。

原本压向第七区的几十艘回收舟,忽然悬在半空,前也不是,退也不是,船底黑光一闪一闪,像一群被拔了韁绳的疯马。

八戒看得直拍腿。

“好,好,这才叫抢船。”

“刚刚还嚷著碾死咱们,转头就自己撞自己了。”

母舟甲板上,一个黑袍执令官气得脸皮发抖,指著下方就骂。

“一群废物!”

“不过断了总链,慌什么!”

“外区舟群还在,开港门,调第零港外编队进来!”

他这一喊,四周不少人都缓过神了。

对啊。

第七区不是孤港。

外头还有港门,还有备用舟群。

真要让港门一开,外区增援压进来,刚抢来的这口气立刻就得吐出去。

宋旧册脸色一下白了。

“坏了。”

“第零回收港的外门一旦开,最少还能进来四支编队。”

“港主寧愿拆半个港,也会先把我们碾平。”

话刚落。

高空忽然亮起一条细线。

不是金光。

是冷白色,像刀锋擦过天幕。

那线从母舟后方斜斜切下,直接鉤住港区最外层那道圆门。

“咔。”

一声脆响。

整道外门先停了一下。

紧接著,门上密密麻麻的转轮,竟然开始反著走。

原本朝外开的锁舌,一根接一根往里顶。

最后“轰”地一声,全扣死了。

整座第零回收港,像被人从外面一把反锁。

场上一瞬间全静了。

连母舟上的怒骂都卡住了。

八戒张著嘴,半天才挤出一句。

“谁啊?”

陈凡已经抬头看过去了。

云层边上,站著一人。

三尖两刃刀横在肩头,黑甲沾著旧灰,额间天眼没开,只淡淡往下一扫。

杨戩。

他没废话,抬手又甩出一截旧链。

链子不是新的,上面还掛著半块残牌,牌面只剩两个字——监察。

那旧链贴著港门外圈一绕,所有锁口同时发红。

像认出了自己人。

下一刻,整座外门的符纹都亮了起来。

不是开启。

是封禁。

母舟上顿时炸了锅。

“监察官旧链路?”

“这东西不是早废了吗!”

“谁给他留的口子!”

杨戩冷冷道:“你们拿旧规矩压人时,挺顺手。”

“轮到我用一次,就喊废了?”

这话一落,下面的旧號队直接炸开。

“封上了!”

“真封上了!”

“外门打不开了!”

齐三手捂著裂开的木牌,眼睛都红了,衝著母舟那边就吼。

“刚才不是很能吗?”

“调啊!你倒是把外区舟群调进来啊!”

一群旧號跟著骂。

刚才被名册压得喘不过气的人,此刻全把憋著的火吐了出来。

母舟上那几个执令官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他们拼命催动令簿,衝著外门连下了十几道开门令。

没用。

圆门纹丝不动。

反倒是门上的旧监察纹,一道比一道亮,像一巴掌一巴掌抽回去。

陈凡看得心里一松。

这就是杨戩。

平时不爱吭声。

一出手,专挑最硬的地方踩。

不是打翻几艘舟。

是直接掐住港主的喉咙。

你不是靠回收港吃人吗。

那我先把门给你关了。

让你关门打別人?

今天换你自己被关在里头。

母舟深处,那道低沉声音沉了很久,才再次响起。

“杨戩。”

“你敢动第零港门,是想连监察旧帐一起翻出来?”

杨戩站在高处,连眼皮都没抬。

“你配翻么。”

“我只是替你们试试。”

“看看这门,是不是只会对下锁。”

一句话,戳得又狠又准。

底下一片譁然。

不少原本替港主办事的人,脸都变了。

他们谁都清楚,第零回收港这些年能横著走,靠的就是门在他们手里。

谁不听话,关门收人。

谁敢反抗,调外区编队碾过去。

如今这把刀被人反过来架在自己脖子上,那股气势一下就塌了。

一个执令官急了,扯著嗓子大喊。

“港主!外区路断了!”

“旧链压了主门权限!”

“现在只能走母箱內压!”

这话一出,八戒先愣了一下,隨后咧嘴笑了。

“好啊。”

“逼急了。”

“他们没兵可借,只能搬棺材砸自己脚。”

陈凡目光一沉。

他听出来了。

母箱內压。

这不是好词。

宋旧册脸都青了,声音发乾。

“港主真急了。”

“母箱硬压,是拿整个內区一起镇。”

“舟、簿、人、名,全往下压。”

“压完以后,港还在不在,没人管。”

陈凡问:“会先压哪?”

宋旧册抬手指向高空。

不是母舟。

是那口一直悬在最上方,翻著名册的黑色大箱。

“它会先压真名册。”

“再压人。”

几乎就在他说完的同时,母舟上那本黑簿猛地一震。

被黑钉穿胸的刪案人,整个人往下一跪,脖子上的锁咔咔收紧,像要活活勒断他。

他手里的真名册却没掉。

还在死死举著。

像是拼最后一口气,也不肯让它彻底落回港主手里。

母舟深处传来一声冷笑。

“封门又如何。”

“门关了,你们也出不去。”

“既然都在港里,那就一起压。”

话音刚落。

黑箱下方,九道粗链同时垂落。

每一条都衝著第七区核心砸来。

四周不少旧號脸色瞬间惨白,有人腿一软,差点直接坐下。

刚被杨戩那一手点起来的气,又让这九道链压了回去。

这时,陈凡身后忽然有人喊了一声。

“找到了!”

声音不大。

却像针一样扎进所有人的耳朵。

陈凡猛地回头。

喊话的不是別人,正是观经者。

他一直蹲在那堆旧號拼图旁边,像个不声不响的影子。谁都以为他在拼废纸,连母舟压下来时,他都没挪窝。

此刻他两只手全是黑灰,指尖还在抖,面前摊著几十块旧號碎片。

那些碎片刚才还乱七八糟。

现在却被他硬拼出半张旧图。

图上没有名字。

只有一串很旧的坐標刻痕。

观经者抬起头,眼里全是血丝,嗓子哑得厉害。

“净区坐標。”

“第一段,我拼出来了。”

这一下,连杨戩都低头看了过来。

陈凡一步衝过去,蹲下身。

那半张旧图中央,有一条斜线,线尾钉著一个小点。旁边刻著一行断掉的旧码,只剩前半截。

“乙七,北偏三,白井下……”

后面没了。

只差一截。

宋旧册看了一眼,整个人像被雷劈了。

“白井!”

“这是老净区的入標口!”

“难怪他们一直拆旧號拼图,原来真把净区坐標切碎了,藏在旧號里!”

八戒瞪大眼。

“净区真有?”

“不是唬人的?”

观经者喘了口气,咬著牙说:“有。”

“而且就在港下面。”

这话一出,场上气氛又变了。

旧號队先前还在怕母箱。

此刻一个个都盯住了那半张图,眼神立刻不一样了。

怕归怕。

可活路摆在眼前时,人就不肯跪了。

母舟上也安静了一瞬。

显然,港主那边也听见了。

下一秒,那道低沉声音里第一次露出压不住的狠意。

“毁了那张图。”

“先杀观经者。”

九道垂链,硬生生改了方向。

不压第七区核心了。

全冲观经者这边砸来。

陈凡眼神一冷,抬手就把那半张旧图抓进怀里,衝著悟空和杨戩暴喝一声。

“图到手了!”

“他们急了!”

“先把这人护住!”

话音未落,观经者脚下那片地面,忽然裂开一道黑缝。

缝里伸出一只钉满细牌的手,直接抓住了他的脚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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