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二章 餵果人不是隨机(2/2)
司墨声音发紧。
“它在叫。”
“叫其他碎片。”
“过去。”
陈凡握住碎片的剎那——
光炸开。
碎片冰凉刺骨。
他脑中轰然一响。
一副画面灌入意识深处。
深海。
无尽黑暗。
无数条铁链从上方垂下。
锁著一口巨大的透明棺材。
棺材里躺著一个人。
那人猛地睁开眼睛。
眼眶里是两个黑洞。
洞口燃烧著和陈凡袖中碎片。
一模一样的。
黑光。
第508章补给舟图纸
陈凡把签印拍在桌上。
“船。”
司墨愣了一下。
“什么船?”
“去第零回收港的船。”
陈凡用手指在桌面划了一道线。
“第七塔在岸上。第零回收港在水下三千丈。”
“游过去?”
孙悟空抱著金箍棒靠在墙角。
“俺老孙一个筋斗——”
“你翻一个试试。”
陈凡打断他。
“回收港外面套著三十六层镇压阵。佛门布置的。你筋斗云翻得越快,撞得越惨。”
孙悟空眉头拧起来。
“那怎么办?”
“造船。”
陈凡看向司墨。
“你手里有旧船图纸。转运舟的。”
司墨脸色微变。
“你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转运潮的时候,手指在桌上画了条船。”
陈凡指著她刚才无意识划出的痕跡。
“龙骨结构。三桅。平底。”
“这是转运舟。”
司墨沉默片刻。
从袖子里抽出一卷泛黄的图纸。
展开。
一艘船的构造图。
標註密密麻麻。
船首刻著轮迴印。
船尾拖著锁链纹。
船腹画著三十六道暗格。
“这是三百年前的旧款。”
司墨指著图纸。
“现在天庭用的转运舟,已经改到第七代了。”
陈凡扫了一眼图纸。
“够用。”
“我要的本来就不是新船。”
他手指点在船腹暗格上。
“这些暗格,原先是装魂锁的。”
“改。”
“装翻案卷宗。”
白晶晶从门外进来。
“改船?这活儿我能干。”
牛魔王跟在她身后。
粗声粗气。
“副炉能烧偽装燃料。烧出来的烟,跟回收庭的转运舟一模一样。”
陈凡点头。
“两天时间。”
“够不够?”
白晶晶掰著手指算了算。
“人手够。材料——”
“第七塔库房全开。”
陈凡把签印推过去。
“要什么拿什么。”
孙悟空从墙角直起身。
“等等。俺老孙有个问题。”
“既然是偽装成转运舟,天庭的船怎么会在回收港出现?”
“人家一看就露馅。”
陈凡笑了一声。
“所以不止是偽装。”
他把签印翻过来。
背面浮现出第七塔的权限节点图。
三层权限。
审查。
封存。
翻案。
“我把第七塔的节点权限嵌进船里。”
“这艘船掛上第七塔的標记。”
“回收庭查船——”
司墨脱口而出。
“他们看到的是第七塔在执行翻案公务。”
“不是闯港。”
孙悟空眼睛亮了。
“这招阴。”
“不过——”
他抓了抓脑袋。
“船是死的。人家要上船检查怎么办?”
陈凡从袖子里摸出一枚碎片。
黑色签印碎片。
刚才在总厅方向亮起来的那一枚。
“谁说船是死的?”
碎片在他掌心转动。
散发出微弱的黑光。
司墨呼吸一紧。
“你要把碎片嵌进船里?”
“对。”
陈凡握住碎片。
“这玩意儿能吞噬审查之力。”
“嵌进船头,整艘船就是活的翻案舱。”
“谁上船检查——”
“谁就被审查。”
白晶晶吹了声口哨。
“反客为主。”
牛魔王摸著下巴。
“那要是来的是金仙级別的?”
“碎片吞不动怎么办?”
陈凡把碎片拋给孙悟空。
“那就让他吞。”
孙悟空接住碎片。
黑光在他掌心炸开。
比刚才亮了三倍。
“这玩意儿——”
他咧嘴笑了。
“跟俺老孙的如意金箍棒一个脾气。”
“遇强则强。”
司墨盯著图纸。
手指在船首位置画了个圈。
“碎片嵌在这里。”
“上面再覆一层偽装阵。”
“除非有人拆了整艘船,否则看不出破绽。”
陈凡看著她。
“多久能改完?”
“两天。”
“但有一个问题。”
司墨抬起头。
“转运舟靠轮迴印驱动。我们手里没有轮迴印。”
“拿什么当动力?”
陈凡转头看牛魔王。
“副炉。”
“烧的是什么?”
牛魔王愣了一下。
“地火混杂妖气。”
“再加点老君的废丹渣。”
“烧出来的烟够毒。偽装转运舟的烟雾没问题。”
“驱动?”
“得换燃料。”
白晶晶突然插嘴。
“用签印碎片残渣。”
“刚才我拆了三枚废弃的审查签印。”
“烧出来的火是黑的。”
“跟回收港的水一个色。”
牛魔王一拍大腿。
“行!”
“副炉吃这个。火够旺。烟够黑。”
“水面底下谁都看不清。”
司墨快速在图纸上標註。
船腹暗格改卷宗室。
船头嵌碎片。
船尾换副炉。
船底加装偽装桨。
孙悟空凑过来看了一眼。
“这么麻烦。”
“直接杀进去不就完了?”
陈凡头也不抬。
“杀进去和活著回来是两码事。”
“你当年大闹天宫——”
“活著回来了?”
孙悟空脸一僵。
不说话了。
白晶晶低头继续画图。
牛魔王假装检查副炉。
司墨埋首標註。
没人看孙悟空。
片刻安静。
孙悟空咳了一声。
“行。俺老孙听你的。”
“两天就两天。”
他转身往外走。
走到门口突然停住。
“陈凡。”
“嗯?”
“谢了。”
不等陈凡回答。
他已经出了门。
陈凡继续看著图纸。
白晶晶小声嘀咕。
“大师兄也会道谢了?”
牛魔王哈哈笑了一声。
“跟军师学的。”
“以前他哪会说这个。”
司墨抬起头。
看著陈凡。
“你真要把第七塔权限嵌进船?”
“不怕塔里出事?”
陈凡指著图纸上的暗格。
“出事才好。”
“翻案卷宗在船上。”
“权限在船上。”
“碎片在船上。”
“塔里剩什么?”
“空壳。”
“有人想动第七塔——”
他手指在图纸上轻轻一敲。
“动不了。”
“核心都在这艘船里。”
司墨沉默片刻。
“你是故意的。”
“造船是幌子。”
“转移核心才是真的。”
陈凡没否认。
“第零回收港里等著的人。”
“烧档案的人。”
“锁源档的人。”
“写別查的人。”
“他们想让我去。”
“那我就去。”
“但第七塔带不走。”
“只能带走核心。”
司墨深吸一口气。
“两天后——”
陈凡点头。
“两天后。”
“出发。”
总厅方向。
铁灰色的光又亮了一瞬。
这一次。
持续了三息。
然后缓缓暗下去。
像是在等待什么。
又像是在確认什么。
陈凡把签印按在图纸上。
黑色的光从碎片渗出来。
沿著船体线条扩散。
船首。
船腹。
船尾。
整艘船被黑光包裹。
像活了过来。
司墨看著眼前的景象。
轻声说了句。
“找到了。”
陈凡抬头。
“什么?”
司墨指著碎片嵌进船首的位置。
“碎片不是嵌进去的。”
“是它自己游进去的。”
“像鱼回到水里。”
陈凡盯著船首。
黑光已经收敛。
碎片消失了。
船首的偽装阵上。
多了一道黑色的印记。
像一枚印章。
又像一只眼睛。
牛魔王凑近闻了闻。
“这味儿——”
“跟副炉烧出来的烟一模一样。”
“黑的。”
“呛人。”
“带著铁锈味。”
白晶晶把图纸收起来。
“好兆头。”
“船认主了。”
陈凡站起身。
走到窗边。
塔下。
妖怪们的火把还在烧。
亮得像要把整座山烧起来。
山外。
天庭的云没动。
佛门的钟哑了。
总厅方向那道铁灰色的光。
彻底暗下去。
不是熄灭。
是扣上了盖子。
陈凡收回视线。
看向桌上的图纸。
“还有两天。”
“都別閒著。”
白晶晶捲起图纸出门。
牛魔王去库房领材料。
司墨最后离开。
走到门口时。
她停了一下。
“陈凡。”
“回收港里到底有什么?”
“让你非去不可。”
陈凡袖子里。
三张烧纸还在。
观察。
诱导。
校正器。
他把手按在袖口上。
“一百年前的答案。”
“和一百年后的问题。”
司墨没再问。
转身走了。
屋里只剩陈凡一人。
签印上的黑光渐渐收敛。
船图安静地躺在桌上。
陈凡伸出手。
指尖触碰到船首那个黑色的印记。
冰凉的。
像深海的温度。
像棺材的温度。
像那只黑洞眼眶里燃烧的黑色火焰。
窗外。
火把噼啪作响。
风从塔下吹上来。
把白晶晶裁剪废的纸屑吹起。
一片一片。
飘出窗外。
像雪。
像灰。
像烧纸的残片。
唐僧站在第七塔门口。
手里拿著今日的翻案登记册。
他看著外面排队的人群。
目光从一张脸扫到另一张脸。
眉头渐渐皱起来。
登记册上。
今天新增的翻案申请。
有十七份。
每一份都通过了初审。
每一份都標著同样一句话。
【申请者身份验证:真】
【案由:观察记录缺失】
【来源档:不详】
唐僧翻到申请者名单页面。
十七个名字。
排列整齐。
像刻在什么东西上。
每个名字后面。
都跟著同一个备註。
【申请者自述:餵果人】
他把登记册合上。
看向塔外。
排队的人里。
有十七个人。
穿著不同的衣服。
长著不同的脸。
但他们的眼睛。
一模一样。
黑色的瞳孔深处。
燃烧著和陈凡袖里碎片。
一模一样的。
黑光。
#第509章沉默申请者
登记册摊在桌上。
第十七页。
最后一个名字。
陈凡手指按上去。
墨跡还没干。
“这人什么时候来的?”
唐僧看了眼窗外。
“半个时辰前。”
“放下材料就走。”
“一句话没说。”
陈凡翻开那人的申请材料。
三张纸。
第一张。身份自述。
第二张。能力报备。
第三张。过往经歷。
格式整齐。
措辞规范。
连標点都挑不出错。
陈凡把材料扔给司墨。
“查。”
司墨接过。
翻了几页。
脸色变了。
“军师。”
“这材料不对。”
孙悟空凑过来。
“哪不对?”
司墨把三份材料並排摊开。
“你看。”
“第七个申请者的材料。”
“第九个。”
“还有这个第十七號。”
“格式一模一样。”
“措辞顺序完全一致。”
“连断句习惯都是同一套。”
陈凡扫了一眼。
三份材料。
不同的名字。
不同的笔跡。
但每段开头都是“本人陈情”。
每段结尾都是“愿受审查”。
中间的经歷描述。
时间线精確到天。
事件罗列到件。
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唐僧压低声音。
“同一批人。”
“或者。”
“同一个地方教出来的。”
陈凡看向窗外。
排队的人还剩十三个。
十七號站在最后。
灰布衣服。
普通长相。
眼睛半垂著。
看不出任何特別。
“把他材料拿过来。”
司墨取来第十七號的原件。
陈凡比对了一下。
连纸张摺痕的位置。
都跟前几份相差不到半指。
“有意思。”
孙悟空捏了捏指节。
“抓不抓?”
陈凡摇头。
“先不抓。”
“放待审区。”
唐僧一愣。
“不审?”
“审。”
陈凡合上材料。
“但不是现在审。”
“这种批量送进来的。”
“抓一个。”
“后面的全缩回去。”
司墨明白了。
“军师要钓后面的人。”
陈凡点头。
“把这些人都放进待审区。”
“单独划一块。”
“隔开审查。”
“拖三天。”
“看谁来找他们。”
唐僧想了想。
“如果是渗透。”
“第七节点刚立。”
“就有人盯上。”
“这说明——”
陈凡打断他。
“说明不止一方在往里伸手。”
“总厅。”
“佛门。”
“现在又多了一路。”
司墨翻著登记册。
“十七个申请者。”
“全是餵果人身份。”
“都说是五指山亲歷者。”
“但旧档全被封了。”
“没法验证。”
陈凡笑了一声。
“不用验。”
“真餵果人不会这么整齐。”
“我当年餵果。”
“连字都不认识几个。”
“这些人写得比衙门师爷还规范。”
“假得过头了。”
窗外。
第十七號忽然抬头。
隔著窗纸。
和陈凡对视了一眼。
然后笑了。
不是普通的笑。
嘴角只扯了一下。
像完成任务。
陈凡袖子里的黑光碎片。
突然发烫。
他按住袖口。
那人已经低下头。
又恢復了木訥模样。
司墨问:“怎么?”
陈凡收回目光。
“没事。”
“继续登记。”
深夜。
第七塔外。
待审区单独划了一块角落。
十三个申请者被安排进临时板房。
一人一间。
互不相通。
第十七號住在最东头。
房间里只有一张床。
一张桌。
一盏油灯。
门外两个妖怪站岗。
门內一道识纹锁。
三更。
值班妖怪换班。
新上岗的两个牛妖。
刚站定。
屋里忽然亮了一下。
不是灯。
是火光。
橙红色的火。
从门缝涌出来。
牛妖踹开门。
第十七號站在屋子中间。
浑身著火。
衣服烧成灰烬。
皮肤烧成焦炭。
但他没叫。
没挣扎。
连表情都没变。
像是自愿的。
火灭了。
地上剩一堆灰。
灰上浮著三个字。
铁灰色。
还发烫。
**总厅见**。
陈凡赶到时。
三个字已经冷却。
他用手指捻了一下。
灰是冷的。
字是烙在地上的。
像是烧进去的。
司墨蹲在旁边。
检查了半天。
“不是自燃。”
“是自焚。”
“但没任何引火物。”
“烧得乾乾净净。”
陈凡看著那三个字。
“总厅见。”
“有意思。”
“派进来的人。”
“没打算活著回去。”
唐僧也赶来了。
看了一眼地上的灰。
又看了眼登记册。
“第十七號。”
“最后一个。”
“他说自己是餵果人。”
“但整个第七塔的人。”
“连同妖怪。”
“没人在五指山见过他。”
陈凡站起身。
拍掉手上的灰。
“不是没见过。”
“是他不是真餵果人。”
“只是顶著这个身份。”
“混进来。”
孙悟空问:“混进来干什么?”
“送那三个字。”
陈凡指了指地上。
“总厅见。”
“不是挑战。”
“是通知。”
“告诉咱们。”
“有人看到第七节点了。”
“而且盯上了。”
天色微亮。
陈凡在塔顶开了个小会。
参会的人只有四个。
他。孙悟空。唐僧。司墨。
“第七节点昨天刚立。”
“今天凌晨就出內鬼。”
“速度太快。”
“说明对方早就准备好了。”
司墨点头。
“十七份材料。”
“同一天送到。”
“像是掐著节点开启的时间来的。”
陈凡说:“所以咱们被盯得比预想的早。”
“可能从第一问开始。”
“就有人在看。”
唐僧说:“那远征计划还走不走?”
“走。”
陈凡说。
“必须走。”
“第七节点只是开始。”
“收容物才是根本。”
“但不走之前。”
“得加一道规则。”
司墨取出签印。
“军师你说。”
陈凡说:“所有申请加入第七节点的人。”
“不论身份。”
“不论来源。”
“一律先经內审。”
“內审不只看材料。”
“要看人。”
“问三个问题。”
“第一个问来处。”
“第二个问目的。”
“第三个问他在五指山见过什么。”
“三个问题答不对。”
“直接拒。”
司墨录入规则。
“那待审区那些人?”
陈凡看了眼东头那间板房。
地上的灰已经扫走了。
但那三个字。
烙进了石板里。
磨不掉。
“全部退回。”
“一个不留。”
“第七节点不留任何已知的疑点。”
唐僧问:“如果真是被渗透的。”
“退了还能再回来。”
陈凡说:“他回来更好。”
“回来就是明线。”
“比暗线好盯。”
孙悟空靠在墙上。
手指有一下没一下敲著金箍棒。
“军师。”
“你说这拨人。”
“跟烧档案的是同一路吗?”
陈凡沉默了一会儿。
“不確定。”
“但有一个共同点。”
“都提到总厅。”
司墨抬起头。
“档案上的判决是总厅裁断主井发的。”
“刚才自焚留下的字也是总厅见。”
“两件事都指向总厅。”
陈凡说:“所以远征回来。”
“第一站。”
“就是总厅。”
天色大亮。
第七塔的防线又加了一道。
除了原先的识纹锁。
现在多了一层內审规则。
所有进出人员。
都必须经过三问核验。
陈凡站在塔顶。
看著塔下那些申请者被陆续送回。
队伍里有人回头。
有人低头。
有人面无表情。
他们都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
不是长相。
是行为。
像被训练过。
他袖子里的黑光碎片。
又烫了一下。
陈凡按住袖口。
目光穿过人群。
落在塔外。
铁灰色的光。
又在总厅方向闪了一瞬。
不是熄灭。
是在等人。
等七天窗口结束。
等远征开始。
等著。
把人送到。
总厅见。
第510章总厅见
灰痕在桌面上自燃。
不是火焰。
是冷光。
黑色的光从纸面渗出来,像墨水倒流回皮肤。
唐僧没动。
他看著那十七个名字。
名字下方,每个“餵果人”备註旁边,都多了一圈灰烬。
灰烬没有散。
聚成环形。
环形中心。
三个字。
【总厅外环】
陈凡伸手指尖沾了一点灰。
凉的。
比冰还凉。
“这是第几个了?”
唐僧翻开黑帐档。
“第十七份。”
“所有沉默申请者。”
“灰痕成分一致。”
他把一块透明晶片放在桌上。
晶片里封著另一片灰痕。
七天前留下的。
来自一个被驳回的申请者。
那人走出第七节点的时候。
在门槛上跌了一跤。
手掌擦破皮。
血没流出来。
流出来的是灰。
现在两块晶片叠在一起。
灰痕对灰痕。
光纹一模一样。
陈凡说:“自燃灰痕。”
“不是隨机。”
“是標记。”
“谁放的?”
唐僧翻到黑帐档最后一页。
页脚。
一行小字。
字跡淡得几乎看不见。
【外环回收港·第十一沉降区】
【登记人:源档·丙字第七柜】
他合上档案。
“源档。”
“又是源档。”
“有人在源档里埋了东西。”
“不是埋在档案里。”
“埋在这些人身上。”
陈凡站起来。
走到塔窗前。
塔下。
申请者队伍散了。
那十七个人被送回各自的院子。
但他们走路的方式没变。
还是那个模子。
步伐间距。
手臂摆动幅度。
一模一样。
像有一根线牵著。
线的那头。
在总厅外环方向。
“回收港。”
陈凡说。
“不是要等七天窗口。”
“是要等我们送上门。”
孙悟空靠在墙上。
金箍棒横在膝头。
他笑了一声。
“巧了。”
“俺也等了一百年。”
“不是等人来。”
“是等人放饵。”
“饵来了。”
“鱼就该咬鉤。”
司墨推开第七节点的大门。
门外。
塔下广场上。
妖怪们的火把还在烧。
亮得刺眼。
他手里拿著一叠符纸。
每张纸上都画著同一个图案。
转运舟。
改装版。
图纸改了三轮。
第三轮改到一半的时候。
符纸自己烧过一回。
不是失火。
是验证。
哪吒站在符阵中央。
脚下踩著一片焦黑。
那是第二艘模型舟爆炸留下的。
他把第三张图纸铺在地上。
用手掌按住。
“这次不会炸。”
“减了三成防护。”
“换两倍推力。”
“衝进回收港。”
“够了。”
牛魔王扛著一截龙骨走过来。
龙骨是铁灰色的。
和总厅方向那道光。
一个顏色。
不是铁的。
是某种。
別的材质。
他把龙骨扔在地上。
地面震了一下。
“外环的货。”
“沉在第十一沉降区边上。”
“三百年没动过。”
“前天漂上来了。”
“自己漂的。”
陈凡蹲下。
伸手摸龙骨。
指尖刚碰到表面。
袖子里。
黑光碎片烫了。
烫得不正常。
像烧红的铁。
他抽回手。
龙骨的铁灰色表面。
映出他的脸。
脸旁边。
还有一个倒影。
不属於他。
那倒影站在他身后。
但塔里除了孙悟空和司墨。
没別人。
陈凡回头。
没有人。
倒影还在。
在龙骨上。
它动了。
嘴唇张开。
说了一句话。
没声音。
口型很清楚。
【总厅见】
孙悟空看见了。
金箍棒一顿。
“谁?”
陈凡按住袖口。
黑光碎片还在烫。
“不是现在。”
“是在回收港里。”
“有人留了东西。”
“一颗头。”
“一具身体。”
“还缺什么?”
龙骨表面的倒影消失了。
铁灰色暗下去。
变成普通石头。
陈凡站起来。
看向塔外。
总厅方向。
那片铁灰色的光。
更亮了。
“出发。”
“不等了。”
“明天午时。”
“不是等窗口。”
“是打进去。”
唐僧低头。
翻开黑帐档。
在最新一页。
写下三行字。
【外环行动·第七节点决议】
【案由:灰痕渗透】
【决定:即日启动】
他把印章盖上去。
印油是黑色的。
盖完。
纸面上。
浮出一圈灰光。
光纹和那十七个名字上的。
一模一样。
不是標记帐本。
是帐本。
在標记总厅。
塔下。
妖怪们开始集结。
火把连成一条河。
从第七节点。
一直烧到山脚。
山外。
天庭的云开始后退。
不是撤。
是让道。
南天门方向。
一道金光劈下来。
落在山前三里。
化成一道界碑。
碑上四个字。
【天军待命】
紧接著。
佛门钟响了。
灵山方向。
钟声穿透云层。
敲了三下。
每敲一下。
山前就多一道金纹。
三道金纹。
横在天军界碑前面。
不是阻拦。
是排队。
陈凡站在塔顶。
看著山下。
司墨递过来一只符纸鹤。
纸鹤飞到他掌心。
展开。
一行字。
字跡潦草。
【红孩儿在第十一沉降区边上】
【看见了棺材】
【透明的】
【空的】
陈凡捏碎符纸。
袖子里。
黑光碎片。
又烫了一下。
牛魔王的龙骨折断了一半。
剩下那一半。
被装进转运舟核心舱。
哪吒站在舱里。
手上缠满了符线。
每根线都连著舟外一个节点。
他把手按在核心阵眼上。
“推背感。”
“会很重。”
“撑不住的人。”
“別上。”
孙悟空站在他身后。
金箍棒搭在肩上。
“俺试试。”
舱门关上。
符线收紧。
转运舟表面。
所有符文同时亮起。
不是金色。
不是红色。
是黑色。
和陈凡袖子里那片碎片。
一个顏色。
舟尾。
点火孔。
钻出一簇火苗。
火苗是冷的。
但它烧起来的时候。
整座塔。
都在抖。
陈凡站在塔顶。
孙悟空站在舱里。
一个在点火。
一个在等著冲。
塔下。
妖怪们举起火把。
山在烧。
天在裂。
总厅方向。
铁灰色的光。
彻底亮了。
不是闪。
是持续亮著。
像一座灯塔。
又像一个靶子。
陈凡按住袖口。
黑光碎片终於安静了。
不再烫。
只是震。
震动的频率。
和转运舟核心舱里。
那块龙骨折断面的频率。
完全一致。
点火符。
燃到最后一行。
火焰。
倒灌进舟身。
孙悟空的声音从舱里传出来。
“老陈。”
“总厅见。”
舟动了。
塔顶。
陈凡鬆开手。
袖口里。
黑光碎片。
飞了出去。
追著转运舟。
飞向总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