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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七章 名单库(2/2)

目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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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笔。”

“都有署名。”

总执笔官的右手猛地一甩。

旧卷砸在刘渊脸上。

红字炸开。

像血点子。

刘渊的半张脸。

开始变灰。

皮肤。

一块块往下掉。

不是血肉。

是灰烬。

“第九案。”

他的声音变快了。

“第十七案。”

“第二十三案。”

“全是高层直接下的单。”

“不经过备案区。”

“直接进回收庭。”

“签字的是——”

总执笔官左手一握。

刘渊的脖子。

裂了。

不是断开。

是从里面往外塌。

像烧尽的纸。

陈凡的笔动了。

第八格。

第九格。

第十格。

灰光里的黑字。

开始往纸面上爬。

刘渊说的每一个字。

都被记下来。

不是记在塔壁上。

是记在並库资料里。

司墨打开箱子的下层。

空的。

他把箱子翻过来。

底板上。

镶著一排凹槽。

刚好十个格子。

陈凡往上写。

他往下按。

每按一格。

箱底就多一层纸。

灰的。

不是白的。

上面密密麻麻。

全是旧记录。

总执笔官看到了。

他鬆开刘渊。

转身。

右手往箱底拍去。

“你敢接这些脏东西。”

刘渊伸手。

抓住他的脚踝。

他的手只剩骨头了。

皮肉全化成灰。

可骨头还扣著。

扣在总执笔官的脚踝上。

“脏?”

刘渊的声音已经不像人声了。

像纸页摩擦。

“我管了二十年。”

“每一笔。”

“都是你们签的。”

“你们说我脏。”

“那你们呢?”

他的另一只手。

从怀里掏出一捲纸。

不是羊皮纸。

是便签。

第七塔工作用的那种。

黄的。

边角都磨毛了。

他扔向陈凡。

纸卷在半空散开。

一张。

两张。

三张。

全是数字。

日期。

人名。

对接编號。

总执笔官一脚踩下去。

刘渊的手骨碎了。

从脚踝上脱落。

骨茬子掉在地上。

变成灰。

可纸卷。

已经落在陈凡手里。

陈凡没看。

直接递给司墨。

司墨接过来。

往箱底的凹槽里一按。

第十格。

满了。

箱底开始发光。

不是灰光。

是白的。

像塔外的天光。

总执笔官的脸。

终於变了。

“你们。”

“真敢接。”

他的右手抬起来。

旧卷全飘在半空。

一页页翻开。

红字往外渗。

像墨水。

可墨水没滴下来。

它往回缩。

缩成一根根线。

刺向箱子。

陈凡挡在箱子前。

笔横在手里。

“你刚才说。”

“他是一枚好棋。”

“可你忘了。”

“棋也有棋的帐本。”

总执笔官的眼角。

裂开一道缝。

不是皮肤。

是纸。

缝里露出灰光。

“你接了他的东西。”

“就等於接了回收庭的旧帐。”

“这些旧帐。”

“每一笔。”

“都沾著血。”

“你以为。”

“你能洗乾净?”

刘渊趴在地上。

下半身已经塌了。

全化成灰烬。

他抬起头。

看著陈凡。

眼睛里的光。

快要熄了。

“陈凡。”

“別让塔。”

“再只会刪人。”

他整个人。

从脚开始。

一片片碎开。

不是炸开。

是塌陷。

像烧透的纸。

一碰。

就散了。

最后一刻。

他的手伸向墙上那些名字。

“花果山。”

“孙悟空。”

“猪八戒。”

“沙悟净。”

“小白龙。”

“牛魔王。”

“红孩儿。”

一个个名字。

从他的指缝里漏过去。

他的手。

终於也碎了。

灰烬堆在地上。

风一吹。

什么都没剩下。

墙上。

那些標籤还在。

密密麻麻。

全是花果山的名字。

可標籤的边角。

开始泛白。

不是变乾净。

是被重新標註。

陈凡的笔。

停下。

他低头。

看著箱子里的十层纸。

每一层。

都是一段旧帐。

总执笔官站在对面。

双手负后。

旧卷飘在身后。

像翅膀。

可翅膀。

裂了。

一道道缝。

从纸面上蔓延开。

“你拿到了。”

“又如何。”

“旧帐。”

“翻不了。”

陈凡把箱子合上。

锁扣咔噠一声。

“翻不了。”

“那就重新记。”

他站起来。

笔尖对准总执笔官。

“你的名字。”

“也在上面。”

总执笔官身后的旧卷。

突然烧起来。

不是火。

是白光。

光从卷宗的缝隙里往外钻。

越钻越多。

最后。

整卷旧卷。

全化了。

灰烬落在他肩上。

他没拍。

“我的名字。”

“一直在上面。”

“可没人。”

“敢签。”

他的声音压低了。

低得像从塔底传来的。

“因为敢签的人。”

“都只剩標籤了。”

陈凡的笔尖。

点在箱盖上。

第一笔。

墨跡渗进木头。

“那就从我开始。”

箱盖上。

浮出三个字。

陈凡。

不是黑的。

是红的。

像血。

又不像血。

因为红字边上。

镶著一圈金线。

塔壁上的补丁。

全停了。

那些灰光。

开始往箱子上聚。

一道。

两道。

十道。

百道。

聚成一根光柱。

打在箱盖上。

司墨的箱子。

开始震动。

锁扣自己弹开了。

十层纸。

一层层翻开。

每一层。

都开始长出新字。

不是记录。

是署名。

孙悟空的。

猪八戒的。

沙悟净的。

小白龙的。

牛魔王的。

红孩儿的。

每一个名字后面。

都跟著一行小字。

“原判决废除。”

“重新备案。”

“待確认。”

总执笔官看著这些字。

眼角那道纸缝。

越裂越大。

灰光从缝里漏出来。

像眼泪。

可那不是泪。

是墨。

旧墨。

他开口了。

声音不再是纸页声。

像一个老人的声音。

“你知道。”

“最终署名確认。”

“意味著什么。”

陈凡没回答。

箱子里的十层纸。

全翻到了最后一页。

页脚。

空著一行。

上面只有三个字。

確认人。

下面。

什么都没有。

塔里的灰光。

突然全灭了。

只有箱子上的白光。

还亮著。

光柱里。

一行字浮起来。

“第四百七十案。”

“根证废除最终审核。”

“请確认署名。”

第471章最终署名

白光柱里。

那行字还在浮著。

“请確认署名。”

陈凡伸出手。

指尖碰到光柱边缘。

凉的。

像摸到石壁上的青苔。

箱子里十层纸页同时翻动。

哗啦声。

从塔底直窜上塔顶。

墙上蟹纹。

开始亮。

一层一层往上烧。

灰光从暗变成白。

又从白变成金。

总执笔官站在塔门外。

手里的旧卷。

碎了一地。

他没捡。

盯著陈凡的手指。

“你签。”

“签完。”

“第七塔就是你的。”

声音很平。

但墙上的补丁。

在往回缩了半寸。

陈凡没回头。

“急什么。”

手指伸进光柱。

白光顺著指尖往上爬。

皮肤下透出黑的纹路。

是根证的笔画。

一笔一划。

从指骨里往外渗。

唐僧站在陈凡身后。

手里的禪杖。

杖头转了半圈。

对准了塔门外的总执笔官。

孙悟空没动。

他身上的旧標籤。

已经开始掉。

一片一片。

像蜕皮。

金甲上。

旧的封印纹路。

正在碎裂。

牛魔王抬手接住一片掉下来的標籤。

上面写著。

“被收编。”

三个字。

在他的掌心里。

碎成粉末。

陈凡的手指。

碰到那行“確认人”下面的空白。

塔里。

钟声炸了。

不是敲响。

是炸。

声波从塔顶砸下来。

墙上的格子。

全亮了。

第一格。

第二格。

第三格。

接连亮到第七格。

灰光里的黑字。

开始翻转。

“翻案序列·第七节点。”

七个字。

一个一个。

刻进根证的最后一页。

不是写在纸上。

是刻进去。

纸页被笔画穿透。

背面透出黑的墨痕。

陈凡的手指。

往下按。

第一个字。

“翻。”

塔身震动。

墙上的旧补丁。

崩掉一层。

露出下面的新字。

“凡。”

第二个字。

“案。”

塔门外。

石阶裂开。

旧的铭文从石缝里挤出来。

碎成渣。

新的铭文从裂缝里长出来。

“有。”

第三个字还没落。

总执笔官的手动了。

他右手伸进塔门。

手指变成纸页。

一层一层。

往陈凡的方向卷。

“刘渊。”

“拦住他。”

陈凡的声音。

没回头。

刘渊从侧边扑出来。

他的右手臂上全是红字。

像活了一样。

直接缠上总执笔官的纸页。

红字和纸页撞在一起。

没有声音。

但塔壁上的灰。

全落下来了。

灰尘里。

陈凡的手指按下了第三个字。

“序。”

蟹纹彻底亮透。

从塔底到塔顶。

一条线。

直接贯穿。

灰光变成白光。

白光变成金红色。

塔门上的旧刻字。

“失败者,不得续写。”

七个字。

像被刀刮。

一笔一划地掉。

石屑纷飞。

新字从石面下浮出来。

“凡。”

“有。”

“异。”

“议。”

一个字比一个字深。

总执笔官的纸页在刘渊手臂上。

被红字咬穿。

裂口越来越大。

他往后退了半步。

刘渊没鬆手。

他的手臂。

肉和纸页黏在一起。

红字从皮肤里往外冒。

每一个字。

都写在肉上。

“翻案。”

他咬著牙。

又把这两个字念了一遍。

总执笔官的纸页。

从裂口处。

开始变红。

陈凡的手指。

往下按第四个。

“列。”

塔顶主系统。

重启了。

声音不大。

是那种沉在海底的闷响。

然后。

开始往上浮。

系统的光。

从塔顶往下扫。

一层一层。

第一层。

旧主事的权限被刷掉。

权限牌从墙上脱落。

摔在地上。

碎成三段。

第二层。

旧的回收模板。

大面积失效。

堆积的卷宗。

从格子里涌出来。

那些原本標记“作废”的案卷。

上面的红叉。

全消失了。

第三层。

花果山的绑定。

直接接上。

绿光从花果山山顶。

直射过来。

穿过塔壁。

把第七塔的根证染上一层翠。

第四层。

真核嵌入主控。

第五层。

副炉点火。

塔里温度。

在一瞬间。

升了十度。

第六层。

失败素材库。

全部开锁。

那些被锁死的卷宗。

上面的封条。

燃起来。

烧成灰。

第七层。

名单库里的名字。

一个一个。

变亮了。

陈凡的手指落下第五个字。

“第。”

塔门外。

“凡有异议。”

四个字已刻完。

下一笔。

“皆。”

石阶上站著的司墨。

手里的断墨。

又掉了一截。

他没弯腰去捡。

只是盯著塔门上的字。

嘴唇动了一下。

“他真的。”

“把那一套。”

“写成规矩了。”

声音很低。

但塔外所有人。

全听见了。

旧主事站在人群里。

脸上的表情。

像被人抽了一耳光。

他手里的权限牌。

裂了。

从中间断成两半。

裂口处。

新的刻痕浮上来。

不是他的名字。

是花果山的標记。

他抬起头。

看向塔顶。

陈凡的手指还没停。

“可。”

第六个字落下。

孙悟空身上最后一片旧標籤。

掉了下来。

那片標籤上。

写著“五指山下”。

四个字。

在空中翻了一圈。

还没落地。

就碎成了灰。

孙悟空活动了一下脖子。

关节响。

像铁链断开的声音。

他的金甲上。

旧的封印纹路彻底消失。

取而代之的。

是花果山的山纹。

八戒身上的旧標籤。

也掉了。

“被拋弃。”

三个字。

刚落地就烧起来。

沙悟净的。

“流沙河。”

小白的。

“戴罪立功。”

全是假的。

全烧了。

牛魔王的。

红孩儿的。

一片接一片。

塔里。

灰烬在飞。

陈凡的手指。

按下了最后一个字。

“七。”

“节点”二字。

同时刻进根证。

塔里。

所有格子。

全亮。

白光炸开。

从塔顶。

到塔底。

塔门外。

最后一笔落下。

“翻案。”

“凡有异议,皆可翻案。”

九个字。

刻在石头上。

入石三分。

地上的碎石。

自动飞回去。

嵌进笔画里。

总执笔官站在门外。

他的纸页全部变红。

刘渊鬆开了手。

手臂上的红字。

还亮著。

总执笔官没看刘渊。

他看著陈凡。

“你签完了。”

“但这塔。”

“你守不住。”

声音很冷。

塔里的主系统。

在头顶发出一声轻响。

像什么东西。

启动了新一轮扫描。

陈凡转过身。

从箱子里抽出手。

指尖上。

墨还没干。

“守不守得住。”

“你说了不算。”

他抬头看向塔门外的总执笔官。

“第七塔。”

“现在姓陈。”

塔墙上的蟹纹。

全收拢。

收进他的指尖。

黑色的纹路。

在皮肤下。

亮了最后一次。

司墨站在石阶上。

弯下腰。

捡起那截断墨。

他抬起头。

看向陈凡。

“你完成了。”

“序列改制。”

四个字。

从司墨嘴里说出来。

很慢。

像每一个字。

都压著什么东西。

旧主事听到这四个字。

手里的权限牌。

彻底碎了。

碎渣从他指缝里漏下去。

落在地上。

还弹了一下。

他往后退。

背撞上石壁。

没退路了。

塔里。

系统重启完成。

新的提示音。

在每个人耳边响起。

“第七塔管理权。”

“已確认。”

“持有人。”

“花果山。”

“陈凡。”

总执笔官转过身。

他的身影。

开始变淡。

但走之前。

他说了一句。

“底层权限。”

“和主控是两回事。”

“你拿到了钥匙。”

“不等於。”

“你打得开门。”

身影彻底消散。

但他的声音。

还在迴荡。

“很快。”

“你会明白的。”

塔外。

石阶尽头。

黑的雾气开始聚集。

一层一层。

像有人在远处。

往这边堆墨。

陈凡收回手指。

看向塔外。

白光照著他的侧脸。

他的嘴角。

动了一下。

不是笑。

是握笔太久。

肌肉在抽。

第472章守不守得住

黑雾还没到塔下。

塔里的灰光先变了。

陈凡的手刚从署名上收回来,墙上的蟹纹就开始发烫。不是一点一点升温,是一瞬间像烧红的铁。整座第七塔的灰光从暗变亮,又从亮变成一种发黑的顏色。

像墨汁掺了水。

司墨站在第八塔的塔顶。

他的手指压在断墨上。

压得很紧。

“总执笔官。”

“启动了外部裁断。”

他的声音不大。

但每个字都像石子在塔壁上弹跳。

陈凡听见了。

他没抬头。

右手按在箱子上。

箱子里十层纸页开始自动翻动。不是从第一页翻起,是从中间往外翻。每一页翻过去,塔壁上的蟹纹就亮一下。翻到最后一页,署名那一行还空著。

陈凡的手指悬在上面。

没按下去。

“总执笔官把第七塔列为异常节点。”

司墨的声音继续传来。

“外部裁断一旦启动。”

“第八塔会第一个响应。”

“第七塔外面的防御序列。”

“全会变成敌对方。”

孙悟空站在塔底门口。

金箍棒杵在地上。

棒子一端沾著还没干透的金色液体。

他往外看了一眼。

黑雾已经聚成团了。

一团一团。

像有人在天上泼墨。

墨团里。

有东西在动。

不是人形。

是一张一张纸页。

孙悟空把棒子提起来。

“军师。”

“外面的防御序列。”

“还没清乾净。”

“现在又来新的。”

“你那个署名。”

“是不是该按了。”

陈凡的手指还是没动。

他看向塔壁。

蟹纹从墙根往上蔓延。

每一道纹路都在往外渗墨。

不是黑墨。

是灰白色的墨。

墨汁流下来。

在地上匯成一条线。

线的那头。

指向塔底。

唐僧站在陈凡左边。

他手里的佛珠已经放下了。

换成了一叠翻案卷宗。

卷宗最上面一张。

写著“第四百七十案”的字样。

纸张边缘。

还在往外渗红光。

“施主。”

“总执笔官的外部裁断。”

“不是冲塔来的。”

唐僧把卷宗摊开。

“是冲翻案来的。”

“他要把第七塔圈起来。”

“圈成一个封闭节点。”

“里面的案子。”

“出不去。”

“外面的人。”

“进不来。”

观经者从塔道走上来。

他手里的旧卷已经翻到了最后几页。

书页上的字跡。

一行一行。

正在被什么东西抹去。

“不行。”

观经者的声音很急。

“外部裁断一启动。”

“我手里的旧卷。”

“全失效。”

“第四百七十案。”

“白翻了。”

陈凡的手指。

从署名上移开。

他抓住箱子边缘。

箱子里的十层纸。

被他一把全抽出来。

纸页散开。

十张纸。

十个案子的最终审核。

全部空著署名那一行。

“塔。”

“不是用来守的。”

陈凡把十张纸。

一张一张。

拍在塔壁上。

蟹纹沾了纸页。

立刻往纸上爬。

“是用来发令的。”

他的右手按在第一张纸上。

手指划过署名行。

墙上。

一道蟹纹突然炸开。

不是裂开。

是展开。

蟹纹展开成一张地图。

第七塔。

每一层。

每一条通道。

每一块砖。

全在地图上亮起来。

防御接口。

三个呼吸。

全部调出来了。

司墨在第八塔塔顶。

手里的断墨。

“啪”一声。

又掉了一截。

“你在调全塔防御?”

他的声音变了。

“你刚拿根证。”

“序列还没稳。”

“外部一压。”

“塔里会散架。”

陈凡没回答。

他的手指在地图上点。

点得很快。

第一层。

东侧通道。

三队残敌。

点一下。

通道两边的塔壁。

突然合拢。

不是慢慢合。

是一瞬间。

像两扇门拍在一起。

残敌没了。

第二层。

北角。

还有五个总执笔官留下的补丁。

陈凡点上去。

补丁下面的砖。

往外翻。

补丁被顶飞。

碎片还没落地。

砖又缩回去。

塔壁光滑得像没被打过补丁一样。

第三层。

外围。

黑雾已经贴上来了。

第一团黑雾碰到塔壁。

塔壁上的蟹纹。

突然往外弹。

不是弹雾。

是弹出一排字。

字从塔壁凸出来。

每个字都在发光。

灰白色的光。

光打在黑雾上。

黑雾。

散了。

不是消散。

是被字钉住了。

一个字钉住一团雾。

钉在塔外十步。

一动不动。

司墨看见那些字。

眼睛里的光。

一下子缩到针尖大小。

“公示。”

“你把翻案案例。”

“全掛上塔外了?”

唐僧双手合十。

他手里的卷宗。

一张一张往外飞。

飞出去的全是翻案卷宗的摘要。

每张纸贴在塔壁上。

蟹纹就把它送出去。

送到塔外。

掛在那些被钉住的黑雾上。

“阿弥陀佛。”

“施主说对了。”

“塔。”

“不是用来守的。”

“是用来让人看的。”

塔外。

黑雾还在聚集。

但雾里的纸页。

开始往回退了。

总执笔官的外部裁断。

碰到了掛在塔外的翻案公示。

裁断序列。

停住了。

不是撞停。

是被迫停。

总执笔官的身影。

出现在黑雾后面。

他的手里。

还拿著那叠旧卷。

但旧卷最上面那张“根证废除申请”。

已经被刘渊的血染红了一半。

“公示。”

总执笔官的声音从黑雾后面传来。

不再像纸页摩擦。

像一个很老的人。

在清嗓子。

“你掛公示。”

“是要引外面的人来看。”

陈凡转过去。

面对塔外黑雾。

嘴角还在抽。

“不是引。”

“是通知。”

“第五塔到第九塔。”

“能看见第七塔的外壁。”

“你的外部裁断。”

“要除的是异常节点。”

“现在。”

“异常节点上。”

“掛著公开翻案案例。”

“你除一个试试。”

总执笔官没说话。

黑雾不动了。

雾里那些纸页。

翻了一面。

露出背面的字。

全部是总执笔官的裁断记录。

每一条记录。

从第七塔建立到现在。

所有被驳回的翻案申请。

全写在上头。

但陈凡掛在塔外的公示。

也在翻面。

正面是翻案摘要。

背面。

是翻案依据的旧卷原文。

旧卷上的字。

一行一行。

开始往黑雾里的裁断记录上爬。

两种字撞在一起。

裁断记录。

开始掉墨。

一块一块掉。

像墙皮。

总执笔官的身影往后飘了一步。

他的手里。

旧卷上那半页红。

开始往第二页渗。

“你公开翻案依据。”

“外面的人。”

“会来。”

“但来的。”

“不一定是帮你的人。”

陈凡把第十张纸拍在塔壁上。

署名行。

他终於按了下去。

纸上。

浮现出四个字。

“陈凡確认。”

塔壁。

震动了一下。

第七塔外围。

那些被钉住的黑雾。

突然全被弹飞。

飞得极远。

落到第八塔和第六塔的塔壁上。

两座塔的塔壁。

同时亮了。

不是灰光。

是红光。

紧急通知。

第六塔。

第一批赶来的旁听势力。

到了。

不是走过来的。

是从第六塔的移转通道里。

被甩出来的。

一共七个人。

落地的时候。

有两个人的鞋底。

还在冒烟。

移转通道。

被强行截停了。

七个人站稳。

抬头。

看见第七塔外壁。

密密麻麻。

全是翻案公示。

公示上的字。

在往外流血。

不是红色的血。

是灰白色的墨。

墨汁顺著塔壁往下淌。

淌到塔底。

匯进一个池子里。

池子。

是塔底石阶裂开后露出来的。

里头不是水。

全是旧卷碎片。

七个人里。

站在最前面的。

是个穿著青布僧袍的和尚。

僧袍袖口。

磨出了毛边。

他手里没拿念珠。

拿了一根木鱼槌。

槌头。

沾著干掉的墨。

“贫僧。”

“佛门第六塔旁听代表。”

“法號观墨。”

他把木鱼槌举高。

槌头。

指向第七塔。

“我要看。”

“第四百七十案。”

“全文。”

他身后。

六个人里。

有五个穿著和他一样的僧袍。

只有一个。

穿著白衣。

腰间掛著一块玉牌。

牌上刻著。

“天庭巡案司。”

五个字。

那人没说话。

只是抬头。

看著第七塔塔顶。

他的眼睛。

和司墨一样。

没有瞳仁。

全是灰的。

塔顶。

陈凡的手从署名上收回来。

他看见了白衣人的眼睛。

“来了。”

“不是旁观势力。”

“是裁断方。”

唐僧把最后一张卷宗拍在塔壁上。

卷宗飞出去。

掛在了塔外最高处。

那张纸上。

只写了一行字。

“第四百七十案。”

“翻案成功。”

“原审裁断。”

“废除。”

塔外。

池子里的旧卷碎片。

全烧起来了。

火苗是灰白色的。

观墨和尚往前踏了一步。

木鱼槌落下。

敲在石阶上。

石阶。

裂了。

裂缝从塔底。

一直延伸到第七塔门口。

孙悟空把金箍棒横过来。

棒子一端的金色液体。

滴在裂缝里。

裂缝。

合上了。

观墨和尚抬头。

看向孙悟空。

“齐天大圣。”

“別急。”

“第一批。”

“还没来全。”

话音刚落。

第六塔的移转通道。

又亮了。

这次的光。

是金色的。

不是灰光。

第473章佛门和天庭都来了

金色光柱还没散尽。

塔外已经多了一排人影。

观墨和尚站在最前面,身后跟著三个老僧。僧衣都是灰的,但袖口绣著金线。不是普通佛门弟子。

陈凡看了一眼。

那金线的纹路,他认得。

灵山戒律院。

孙悟空把金箍棒往地上一顿。棒尾入石三寸。

“和尚。”

“来得挺快。”

观墨没接话。他的目光越过孙悟空,落在塔內唐僧身上。

唐僧正坐在第七塔一层。身前摊著十页翻案卷。每一页都签了名。

观墨的眉头动了一下。

很细微。

但陈凡看见了。

“陈施主。”观墨开口,声音平稳,“贫僧此来,不是打架。”

“是旁听。”

陈凡靠在塔门框上。

“旁听什么?”

“翻案。”

观墨身后,一个老僧上前一步。右手亮出一张文书。

“灵山戒律院旁听证。”

“按照三界共籤条规第七条,任何涉及灵山在册人员的根证翻案,佛门有权旁听全程。”

老僧把文书展开。

纸面上浮著一层金光。底部盖著三个印。灵山戒律院的戒刀印,天庭律法殿的天平印,还有第三枚。

陈凡认出来。

是旧执笔署的笔尖印。

已经废止了一千三百年。

“旧印?”

老僧收回文书。

“条规签定时留下的原始印鑑。三界共籤条规第七条至今未废。”

“所以灵山有权进来。”

孙悟空冷哼一声。

“七百年前你们撕毁第四条时,怎么不说条规?”

观墨双手合十。

“第四条撕毁,是当时的执笔署同意的。”

“第七条,还没撕。”

他抬脚,踏上了第一级石阶。

裂缝还在。但观音的脚踩上去,裂缝没有扩大。

他一步一级。三个老僧跟在后面。

走到第七级时,移转通道又亮了。

这次是银白色的光。

光柱里走出三个人。

为首的是太白金星。身后跟著两个天庭律法殿的人。都穿著青袍,袍角绣著银色锁链纹。

太白金星手里拿著一卷玉简。

他看见观墨,脚步顿了一下。

“观墨师兄也来了。”

观墨回头看他一眼。

“太白施主来得也不慢。”

太白金星走到塔前。他抬头看了看塔壁上的补丁。

那些补丁还在回收。速度很慢,但没停过。

“陈凡。”太白金星把玉简举起来,“律法殿的旁听令。”

“杨戩的残篇协助你们夺塔,这件事我们需要旁听。”

陈凡没动。

“等。”

太白金星的眉头皱起来。

“等什么?”

“等你们说完。”

陈凡往前走了一步,站在门口正中央。他身后,塔里的灰光一明一暗。

“你刚才说了两件事。”

“旁听令。”

“还有杨戩残篇。”

“第一件事,可以谈。第二件事,你是在问话。”

他看向太白金星。

“问话,不是旁听。”

太白金星的脸沉下来。

“杨戩的残篇出现在这里,本身就违反了三界遗体处理规条。天庭问一句,不过分。”

话音刚落。

塔里传来一个声音。

“过分。”

是杨戩。

他没走出来。但他的声音从第六塔传过来,清清楚楚。

“太白。”

“你说我违反规条?”

“那你先解释解释。”

“当年那张诱导执法的文书。”

“是谁签的。”

塔壁上的灰光忽然闪了一下。一张纸从第六塔飘出来。

纸上写满了字。

最下面。

签著太白金星的名字。

太白金星的手僵住了。

玉简差点脱手。

观墨转过身。他的目光落在那张纸上。

片刻。

他收回目光。

看向陈凡。

“陈施主。”

“贫僧只旁听。”

“不干预。”

陈凡侧身。让出一条路。

“进来。”

“但只能站在旁听区。”

观墨抬脚。三个老僧跟上。

他们走进第一层。唐僧抬起头,看了观墨一眼。

然后。

他把第一页翻案卷翻了过来。

正面朝上。

第一行字清清楚楚。

“翻案对象:灵山戒律院。”

“翻案条目:佛门根证控制权。”

观墨的脚停住了。

他的眼睛盯著那行字。

陈凡在他身后开口。

“和尚。”

“你不是要旁听吗?”

“这就是第一案。”

“公开翻案。”

“你正好在场。”

“那就。”他顿了顿。“当场旁听。”

观墨慢慢转过身。他的脸色没变。但他手里的木鱼槌,发出很轻的一声脆响。

木鱼槌上。

多了一道裂纹。

太白金星正要跨进门。他听见陈凡的话,抬起的脚又放下了。

“陈凡。”

“我们是来旁听夺塔的事。”

陈凡转头看他。

“夺塔的事。”

“和翻案是一件事。”

“你旁听夺塔。”

“就得旁听翻案。”

“不想旁听?”

“可以。”

“站塔外等。”

太白金星的脸色变了。

他看向塔壁上的补丁。补丁还在收缩。已经收了一半。

塔外的黑雾越来越浓。那是外面的人还在往这里赶。

太白金星咬了咬牙。

“我听。”

陈凡让开门。

太白金星带著两个人走进来。他们站在另一边。

和观墨隔了十步远。

观墨还站著。他的目光从唐僧手里的翻案卷,移到陈凡脸上。

“陈施主。”

“翻案需要翻案人亲自到场。”

唐僧站起来。

他双手合十。

“贫僧就是翻案人。”

观墨的眼神终於变了。

不是惊讶。

是冷。

“玄奘。”

“你知道你在做什么?”

“知道。”

唐僧拿起第一页翻案卷。

“把佛门的根证控制权公开。”

“让所有人看。”

“看清楚了。”

他把翻案卷往桌上一放。

“第一项指控。”

“灵山戒律院利用根证控制权。”

“篡改斗战胜佛成佛记录。”

观墨手里的木鱼槌彻底裂开了。

木屑落在地上。

他身后三个老僧同时上前一步。袖口的金线亮了起来。

孙悟空把金箍棒一横。

金光扫过去。

三个老僧的金线同时暗了。

“和尚。”

孙悟空咧开嘴。

“说了旁听。”

“就別动。”

观墨伸手。拦住三个老僧。

他看向陈凡。

“这条指控。”

“是谁提出的。”

“贫僧。”唐僧又开口。

他拿起第二页翻案卷。

“还有第二项。”

“灵山戒律院。”

“非法监控花果山弟子根证。”

塔外。

黑雾里忽然传来一声闷响。

像什么东西碎了。

观墨的嘴角动了一下。

他慢慢坐到一旁的石凳上。

太白金星站在另一边。他的脸已经青了。

杨戩那张旧文书还飘在塔里。

上面的字。

每一个都清清楚楚。

“天庭律法殿诱导执法案。”

“签署人。”

“太白金星。”

总执笔官从塔底走上来。

他手里拿著一卷新纸。

纸页自己翻开。

每一页都空白。

但第一页的页脚。

已经印好了三个字。

“序列战。”

陈凡看了一眼。

总执笔官把纸卷扔进灰光里。

灰光猛地炸开。

塔壁上浮出一行大字。

“第七塔翻案序列。”

“公开战。”

“第一场。”

“灵山戒律院。”

“对阵。”

“翻案人联合体。”

观墨坐在石凳上。

他的手里还握著碎掉的木鱼槌。

大字的反光落在他脸上。

他的表情。

终於出现了一丝裂痕。

太白金星往后退了一步。

他的背撞上了塔壁。

塔外。

黑雾里。

更多人影出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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