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三章 第一批次失败(1/2)
灰白光幕一落下,整座旧机台都在嗡嗡震。
那四个字掛在半空。
第一批次,失败。
宗乌喉头滚了滚,先退了一步。
“这玩意……说的是三界?”
唐僧盯著那四个字,手里的佛珠都停了。
“第一批次。”
“意思是,后面还有第二批,第三批?”
悟空没接话。
他抬著头,嘴角一点点咧开。
那笑意越来越凶。
“有点意思。”
“俺老孙早就看这天这地不顺眼。”
“原来连这片天,都是后补的。”
陈凡没笑。
他盯著光幕下那排模糊人影,胸口发紧。
前面他们只猜旧工地和三界有关。
现在不是猜了。
机台直接把答案砸脸上了。
三界不是第一版。
是改过很多次以后,剩下来的稳定稿。
就在这时,机台圆盘咔地一声,自己转了一格。
灰白光幕往下一压。
那排人影清楚了点。
巨台前,站著的根本不是一批人。
是很多批。
有猴子,有和尚,有披甲將军,有拖著龙尾的人,还有几个影子和他们现在见过的人极像。
宗乌一下子瞪圆了眼。
“那猴子……”
“怎么有三个?”
陈凡也看见了。
光幕里,一共有三道最显眼的猴影。
一个头戴金箍,站得笔直。
一个披著锁子甲,手里提棒,脚下踩著残碑。
还有一个更怪,背后拖著一条断掉的铁链,半边身子像是被烧焦了,正歪著头看向巨台上方。
三只猴子。
都像孙悟空。
又都不一样。
唐僧呼吸一顿,视线立刻挪向另一边。
那里还有两个僧人。
一个穿著旧袈裟,手里捧钵,神色木得像块石头。
另一个袈裟破了一半,脚边倒著九环杖,眼神却很凶,像刚杀过人。
白龙的影子也有两个。
牛魔的影子不止一个。
甚至连红孩儿那样的小身板,也在角落里闪过三次。
不是错影。
不是重叠。
是不同版本。
唐僧低声道:“不是一个故事里的人。”
“是很多个。”
“他们都走到过这里。”
机台像听见了,光幕上忽然浮出一行旧字。
记录编號:一批次总档。
原型採样:已完成。
角色偏差:超过閾值。
世界稳定性:崩坏。
宗乌忍不住骂了一声。
“原型採样?”
“拿谁採样?”
陈凡看著那几个字,脸色越来越沉。
原型。
这词太扎眼了。
意思很明白。
他们现在认识的这些人,不是独一份。
前面那些失败的世界里,早就有一堆“西游原型角色”。
有人走成了顺版。
有人走歪了。
有人乾脆把剧本撕了。
机台很快给了下一刀。
光幕一抖。
巨台上方落下新的字。
失败主因:非妖乱,非外敌,非天裂。
主因:主角拒绝按剧本存活。
这行字一出来,四周安静了半息。
下一瞬。
悟空先笑出了声。
“好!”
他一巴掌拍在自己腿上,震得旁边铁屑乱跳。
“这才像样。”
“俺还当他们总爱把锅扣给妖怪。”
“闹了半天,真正让他们怕的,是有人不肯照他们写的路走。”
他说到最后一句,眼里全是亮光。
像是憋了一百多年的那口气,终於找到了源头。
唐僧也看著那行字,半天没动。
他以前最恨的是妖。
后来恨的是佛门那套假慈悲。
到现在,机台一句话把皮直接扒了。
失败,不是因为妖乱天下。
是因为“主角”不听话了。
陈凡脑子转得飞快。
主角。
这个词,在这里绝不会是玩笑。
第一批次的核心人物,只要开始偏离,他们整片世界就会出问题。
不是故事走偏。
是上面的人觉得,这个版本废了。
於是刪除。
他刚想到这,机台又吐出一串字。
后续处理:启用权限清扫。
轮次:一次。
启用记录:一次。
二次。
三次。
四次。
一行行字往下跳。
每一行后面都带著旧红印。
像是有人盖上去的。
宗乌看得头皮发麻。
“什么清扫?”
“每次失败,都要来一次?”
陈凡盯著那几个字,忽然想起他们之前看到的空白地带,断层地图,还有那些死得像从没存在过的人。
他懂了。
每次失败,不是简单重开。
而是先清。
把旧帐压平。
把没处理完的痕跡抹掉。
然后再开下一版。
他抬手指著那一长串记录。
“你们看后面。”
眾人顺著他手指看去。
每一条启用记录后,还有极小的一列附註。
残留债务,转入下版。
残留標记,转入下版。
异常记忆,转入下版。
未收卷宗,转入下版。
一串看下来,连唐僧的脸都沉了。
“旧债没清乾净。”
“只是往后压。”
陈凡点头。
“对。”
“所以现在这个三界,不是乾净的新稿。”
“是垫了很多层废稿,硬撑出来的稳定版。”
宗乌忍不住往后看了一眼,像怕背后站著谁。
“那咱们碰到的那些断层,那些不该出现的人……”
陈凡接了他的话。
“都是旧债翻出来了。”
悟空听完,反而更兴奋。
他抬起金箍棒,用棒头敲了敲机台边缘。
鐺的一声,很脆。
“好得很。”
“俺以前只想砸灵山,砸天庭。”
“现在看,得把这写剧本的地方一块砸了。”
话音刚落,光幕里那排人影忽然动了。
这一下,所有人都绷紧了。
最前方那个戴金箍的猴影,慢慢抬头。
像隔著很多层旧纸,朝他们这边看了一眼。
那眼神只有一瞬。
陈凡后背还是起了一层凉意。
紧跟著,另一个破袈裟僧人也抬起手,像是想说什么。
他的嘴唇开合了几下。
没声音。
画面却开始崩。
一条条黑线从他们脚下冒出来,往上爬。
那不是妖气。
更像某种权限在回收。
光幕上浮出一行警示。
失败世界存档已刪。
仅保留工机播录。
再下一瞬。
那群人全碎了。
像一层灰,被风一卷,半点不剩。
宗乌脸都青了。
“刪了?”
“说没就没了?”
机台继续转。
咔。
又是一格。
这一回,不再是人影。
而是一片大得离谱的旧图。
图上密密麻麻,全是编號。
第一批次下面,分出很多小格。
每个小格都写著一个短名。
石猴版。
释子版。
龙宫版。
狮驼版。
火种版。
无经版。
乱天版。
陈凡看得眼皮一跳。
这不是一个失败世界。
是一个失败世界群。
第一批次里,根本试了很多条线。
每条线,都像西游。
每条线,又都不完全一样。
有的猴子没戴金箍。
有的和尚不去取经。
有的龙直接反了天庭。
有的红孩儿根本不是牛魔王的儿子,而是单独標註成“火种核心”。
信息一下子炸开。
唐僧都看得呼吸重了。
“他们一直在试。”
“试哪条路最稳。”
陈凡没说话。
他心里已经冒出更冷的念头。
不是在试哪条路最稳。
是在试,怎样才能把“主角”套进最听话的壳子里。
只要不听,整版刪掉。
再来一版。
悟空眯起眼,盯著“乱天版”那三个字。
“这个俺喜欢。”
“能打开吗?”
机台没理他。
屏幕上忽然刷出一串更旧的字,像是卡了很久,才勉强吐出来。
权限不足。
卷宗封存。
调阅需主控塔授权。
陈凡马上抓到重点。
“主控塔在哪?”
机台停了两息。
圆盘边缘亮起一圈火纹,像是认出了红孩儿胸口那枚火种印记。
然后,最上方投出一座塔。
塔不高。
可它周围连著无数线。
像整片旧工地的喉咙。
塔身上钉著三个字。
主控塔。
再往下,一行更小的字慢慢显出来。
原罪卷宗,封存於主控塔第三层。
建议优先调取。
原罪卷宗。
这四个字一出,所有人神情都变了。
他们一路追到旧工地,为的就是找到更深的一层真相。
现在答案终於落地了。
关键东西,不在灵山,不在天庭。
就在这座塔里。
宗乌几乎脱口而出。
“走!”
“现在就去。”
陈凡却没动。
他盯著屏幕最后一行字,眉头压得很低。
建议优先调取。
机台不会平白给建议。
越是直白,越说明那地方凶。
而且他们能看到,別人未必看不到。
果然。
就在这时,机台猛地一抖。
原本完整的塔影,突然被一层黑纹盖住。
像有人从另一端强行插进了权限。
整片光幕滋啦乱响。
杨戩在外面厉喝一声。
“有人进来了!”
“不是从门口。”
“是从上面落下来的!”
悟空身子一转,棒子已经横在手里。
“谁?”
还没等外面回话,机台已经弹出新的血字。
主控塔当前占用中。
占用者:编目人。
占用者:司主残权限。
宗乌脸色瞬间变了。
“编目人也来了?”
唐僧盯著“司主残权限”五个字,声音发沉。
“司主不是死了吗?”
陈凡心里一沉。
死了。
可权限没死乾净。
这比活人更麻烦。
下一瞬,塔影里缓缓亮起两道轮廓。
一道瘦高,手里提著长册。
一道没有完整人形,只剩半边暗影,像从破门后面挤出来的一截旧东西。
那提册的人抬起头,隔著光幕,像是直接看见了他们。
他嘴角一扯。
机台里竟传出一道沙哑声音。
“来晚了。”
“卷宗,不归你们看。”
话音刚落,整座旧工地轰地震了一下。
主控塔方向,一道黑光冲天而起。
红孩儿胸口火纹瞬间灼亮,疼得他弯下腰。
而机台中央,那枚刚刚浮出的主控塔路线印记,正在一点点碎开。
陈凡猛地伸手去抓。
刚碰到,指尖就传来一阵刺痛。
碎印里,竟掉出半枚铁牌。
铁牌上只有一个字。
罪。
紧接著,外面传来杨戩一声低喝。
“陈凡。”
“塔那边……有人把门打开了。”
第181章抢塔
主控塔的门,已经开了。
不是全开。
像有人从里面硬扯出一道口子,黑气顺著门缝往外涌,贴著地皮乱爬。
杨戩提著三尖两刃刀站在最前,额上天眼半开,脸色很沉。
“里面两个。”
“一个是编目人投影。另一个气息残得厉害,像是司主。”
陈凡手里还捏著那半枚“罪”字铁牌,指尖发麻。
“半残司主也来了。”
“看来他们真急了。”
悟空已经把金箍棒扛起来,抬腿就往前走。
“急才好。”
“急了才会露底。”
牛魔王一把拽下肩上的巨斧,咧嘴一笑。
“那就別磨了。”
“老牛砸门,你砸人。”
塔前没有路。
地上全是裂开的旧轨和断掉的铜管,像一堆被拆了一半的骨头。主控塔竖在最里头,通体发灰,外面裹著一层暗黑壳子,壳上流著细细的红线,像血管。
红孩儿只看了一眼,胸口火纹就亮了。
“这壳子不是塔的。”
“像刪界外壳。”
陈凡立刻转头。
“你能烧开?”
红孩儿捂著心口,牙咬得很紧。
“能试。”
“里面有逆炉的味。”
“像拿我的火种炼过。”
这句话一出,几个人眼神都冷了。
拿红孩儿的火种炼塔壳。
这帮人是真不把命当命。
塔门里忽然传出一道笑声。
很轻。
轻得让人起鸡皮疙瘩。
“来得真快。”
“陈凡,我还以为你会先去捡那些废卷。”
灰白光一闪,一个身影从门內投出来,立在半空。
书吏打扮,袖子宽大,脸像蒙了一层旧纸,五官总在变。前一眼像个老者,后一眼又像个中年人。最扎眼的是他手里那根细笔,笔头滴著黑墨,墨没落地,悬在空中不散。
编目人投影。
他身后,还站著一个人。
不,不能说站。
那东西像是用几块人骨和旧袍子拼起来的,右半边身子塌著,左眼却亮得厉害。它扶著一根黑柱,像风一吹就碎,可那股压人的旧权柄,还是扑面砸下来。
司主。
虽是半残,照样嚇人。
牛魔王吐了口唾沫。
“这鬼样子还不死。”
司主抬起那只独眼,盯住牛魔王。
“畜生。”
“你父子两代,原该在炉册里。”
牛魔王脸一黑,斧子当场抡了出去。
“去你娘的炉册!”
轰!
巨斧砸在塔门前,地面炸开,整片黑壳都跟著震了一下。悟空几乎同时衝出,金箍棒迎头砸向编目人投影。
编目人没躲。
他抬笔一划,空中立刻铺开一页灰纸。
棒影砸上去。
啪。
纸碎了。
编目人的半边身子也碎了。
可下一刻,黑墨一卷,他又在另一边聚出来,笑得还是那么烦人。
“没用。”
“这是主控塔。我能借塔內旧工权限重写投影位。”
悟空眼里火一下窜上来。
“能重写几次,我就砸你几次。”
“砸到你写不出来。”
他脚下一蹬,整个人再压上去。
另一头,陈凡已经飞快下令。
“分线。”
“悟空,老牛,正面压门。”
“唐僧,宗乌,从档案管道绕后,先抢卷宗室。”
“红孩儿,跟我烧壳。”
“杨戩,你盯高处,有东西出来先断。”
唐僧没有废话,提著禪杖就走。
宗乌脸色发白,还是紧跟上去。
“档案管道在塔西侧。”
“旧工地卷宗归档都走內管,不走正门。”
陈凡点头。
“带路。”
司主忽然冷笑。
“晚了。”
他那只枯手往塔內一按。
下一瞬,塔身一层层亮起旧纹。最上方传来咔咔咔的响声,像一排厚柜正在自己合拢。
陈凡心口一沉。
“他们在封卷宗室。”
编目人抬笔,笑著补了一句。
“不止封。”
“再慢一点,就只剩灰了。”
悟空一听,棒子更狠。
“烧你祖宗。”
轰轰轰三声,塔门外沿直接被砸凹下去。牛魔王也不含糊,双手握斧,一斧接一斧往门轴上剁。整扇门不停颤,门后的黑气一股股往外喷,像有人在里面喘粗气。
司主独眼猛地一闪,黑柱横扫。
一股重压当头扣下。
牛魔王脚下一沉,小腿直接陷进裂地里,咬牙骂道:“这老鬼还挺硬。”
悟空回身就是一棒。
黑柱和金箍棒撞在一起,炸出一圈灰浪。
悟空被震得后退半步,司主那只塌著的肩膀也彻底裂开,露出里面一排密密的铁签,像是有人把他的身子当案柜钉过。
陈凡只看了一眼,就明白了。
这司主不是伤,是被拆过。
有人把他身上的旧工权限硬抽了一部分。
怪不得他残成这样,还敢守塔。
编目人像是看穿了他的念头,偏头笑道:“想明白了?”
“司主借我塔权,我借他命壳。”
“我们联手,很公平。”
陈凡冷声道:“两个快烂的人凑一起,也叫公平?”
编目人脸上的笑淡了一点。
“陈凡,你总爱装聪明。”
“你真以为卷宗公开是救人?”
“那里面记的,不只是名单。”
“还有三界信眾怎么选,庙火怎么分,谁该渡,谁该死,谁该上榜,谁该入炉。”
“卷宗一散,庙先塌,山门先乱,接著就是满地吃人的烂帐。”
“你扛得住?”
陈凡没接这套嚇唬人的话,抬头望向塔壳。
离近了看,那层黑壳上果然刻著很多细字,只是大半被烧熔过。最外沿有一道横刻,笔跡很旧,像刻完又被人强行抹了。
他凑近一步,终於看清四个字。
观经者监修。
陈凡瞳孔一缩。
观经者。
又是这三个字。
前面老君留言提过,旧图里也带过,这回居然直接刻在主控塔上。
这地方不是单纯的旧工遗址。
背后有人长期盯著。
他心里刚一转,红孩儿忽然闷哼一声,手掌已经按在塔壳上。
“別看了。”
“这玩意在吸字。”
“再慢一会,它会把那行字吞掉。”
陈凡立刻收神。
“烧。”
红孩儿抬头,眼底都泛了赤光。
他没像以前那样喷火。
这次是伸出两根手指,直接点在胸口火纹上,往外一拽。
一缕火,细得像针,从他胸前抽出来。
火一离体,四周温度没升,反倒像所有热都被它吸走了。
宗乌回头看见,脸都僵了。
“逆炉心火……”
“真成了。”
红孩儿一甩手,那缕火啪地贴上塔壳。
先没动静。
下一息,整面黑壳像油锅进了冷水,猛地鼓起来,表面裂出一道白纹。白纹越走越快,眨眼爬满半边塔身。
刺啦。
黑壳竟开始往下掉。
不是碎。
是融。
一层层往地上淌,落下去后还在挣,像活物。
编目人头一次变了脸。
“拦住他!”
司主猛地抬柱,柱头对准红孩儿砸来。
悟空直接横插进来,一棒把柱头打偏。
“想动我侄儿,先过俺老孙。”
牛魔王也趁机撞上去,双角顶著司主腰腹,狠狠干进塔门前的阶台里。司主那副拼起来的身子咔地又断两截,黑袍里掉出十几枚旧铜签。
牛魔王一脚踩碎,笑得狰狞。
“你也配管我家孩儿。”
另一边,唐僧和宗乌已经绕到塔西侧。
那里真有一条管道口,半埋在废轨下面,口子窄得离谱,只够一人弯腰钻。
宗乌先进去。
唐僧拎著禪杖,跟著钻入黑管。
里面全是老灰,脚下还有滑动的铜轮。走了不到十丈,前方就传来锁闭声。
宗乌一下急了。
“卷宗室在提前落柵!”
唐僧把耳朵贴在管壁上,听了两息,忽然抬杖,对准侧面就是一下。
砰!
铜壁裂开。
里面竟是另一条辅管。
宗乌都愣了。
“你怎么知道这边有路?”
唐僧抬脚跨进去,声音冷得很。
“贫僧当过取经人。”
“佛门藏东西的毛病,我比你熟。”
说完,他一路往里冲。
塔外,红孩儿那缕逆炉心火已经烧穿第一层刪界壳。壳子裂口后面,露出真正的塔壁。灰塔上满是旧槽和嵌孔,像一部被拆空的巨机。
陈凡边看边走,忽然在裂开的塔缝里看见几卷半露的黑册。
他刚伸手,编目人已经一笔点来。
“別碰。”
笔尖黑墨暴涨,化成一条墨链,直刺陈凡手腕。
陈凡侧身躲开,反手把“罪”字铁牌拍出去。
铁牌刚碰到墨链,竟嗡地一震,墨链当场散了半截。
编目人眯起眼。
“你连这个都拿到了。”
陈凡低头一看,那半枚罪牌正发烫,上面的字像活了一样,沿著牌边慢慢渗出红线。
系统提示也在脑海里炸开。
【检测到旧工核心权限碎片】
【当前可强行中断一项塔內刪除程序】
【是否启用】
陈凡眼神一厉。
这还用选?
“启用!”
下一刻,整座塔中部突然一顿。
那种持续不断的锁闭声,停了。
编目人脸色彻底沉下去。
“你敢抢权限。”
陈凡冷笑。
“我不光抢。”
“我还拆。”
他一把按住裂缝边缘,朝塔里吼。
“唐僧!”
“刪档停了一瞬,抢卷宗!”
塔內深处,很快传来一声低喝。
“看见了!”
紧跟著,就是一阵金铁爆响。
像有人把成排的档柜砸翻了。
编目人终於急了,抬手连划三笔,空中直接落下三面灰纸大墙,要把唐僧那条线彻底堵死。杨戩早就在上面等著,三尖两刃刀一卷,刀锋劈开灰墙,天眼神光直落编目人头顶。
“你顾得过来吗?”
编目人投影再次碎开。
可这次,他没再原地聚回去。
而是直接融进塔身。
司主见状,独眼里露出一丝狠色,忽然朝主控塔核心方向按去。
宗乌的尖叫声从塔里传了出来。
“不好!”
“他们在启动主塔底火!”
陈凡猛地抬头。
塔顶那圈沉黑的环,已经一节节亮起来。
不是亮白。
是暗红。
像炉底压了几千年的火,正在重新醒。
悟空一棒逼退司主,喝道:“什么意思?”
宗乌声音都变调了。
“主塔要自毁!”
“他们要把卷宗和我们一起炸在这!”
第182章你毁一个我看看
主塔一响,整片旧工地都跟著炸了锅。
不是爆开。
是先裂。
地面一寸寸拱起,像底下有什么东西在翻身。塔基四周那些埋了不知多少年的黑管,一根接一根鼓起来,里面暗红色的火流疯了一样往主塔灌。
宗乌嗓子都劈了。
“快退!”
“底火真点著了!一旦走完整圈,整座旧工地都会塌!”
杨戩一刀钉住侧面衝来的守塔影兵,回头看了一眼,脸都沉了。
“不是塌。”
“是抹掉。”
这话一出,连牛魔王都骂了句脏话。
司主半边身子嵌在塔门前,独眼盯著陈凡,笑得很瘮人。
“卷宗不该见天。”
“你们既然闯进来,那就跟这批旧帐一起埋了。”
塔顶那圈暗红环已经亮到第五节。
每亮一节,地面就抖一下。
红孩儿捂著胸口,火纹烫得他额头全是汗,牙咬得咯咯响。
“爹,这火……在往我身上拽。”
牛魔王一步挡到他前面,斧头横起。
“谁敢动我儿子,老子剁了谁。”
悟空不耐烦了,金箍棒一顿,直接把脚边石板震碎。
“废话够了没有。”
“陈凡,你说,先砸人还是先拆塔?”
陈凡没看司主。
他盯著塔身那些亮起的黑纹,目光一路往下,最后落在塔基左侧一根粗管上。
那根管线顏色不一样。
別的都在发红。
只有它是灰的。
灰得发死。
而那股底火,偏偏绕著它走。
陈凡眼神一凝,抬手把那半枚写著“罪”字的铁牌按了上去。
铁牌刚贴住,灰管猛地震了一下。
紧接著,一串发涩的字从管壁上浮了出来。
第九旧债转运管线。
陈凡嘴角一下翘了。
“找到你了。”
司主眼神一变。
“拦住他!”
三道黑影刚扑出来,悟空身形一晃,金箍棒横扫出去。
砰!
最前面两个当场炸成黑灰。
剩下那个刚要退,杨戩的三尖两刃刀已经到了,刀锋一挑,直接把它钉死在塔壁上。
陈凡根本没回头。
他一掌拍在灰管上,低喝一声。
“以第九旧债掛名者身份,冻结此线!”
话音落下,铁牌上的“罪”字亮了一下。
灰管先是一顿。
下一瞬,整条管线像被硬生生勒住,里面原本窜动的火流竟真停了。
塔顶第六节红环,亮到一半,卡住了。
整座塔发出一声闷响。
像有人被掐住了喉咙。
宗乌先愣,接著眼睛都直了。
“真能冻结?”
“你哪来的掛名权?”
陈凡冷笑。
“你们旧工地不是最爱记帐吗。”
“老子手里有半块罪牌,掛个旧债名头,不服让它自己出来咬我。”
司主脸都青了。
“胡扯!”
“第九旧债早封了,你一个外人也配碰那条线?”
陈凡转头看他。
“你急什么?”
“能卡住,不就说明我碰对了。”
这一句,像一巴掌抽在司主脸上。
宗乌反应最快,立刻接上。
“对!”
“要是权限不认,管线根本不会停!”
“司主,你不是一直说旧工地规则最铁吗?怎么现在不铁了?”
围在塔里的那些编目黑影全乱了。
一个个互相看,像是连它们自己都没想到,陈凡真能插手主塔底火。
塔顶红环还卡在那。
不亮不上。
也不退。
旧工地抖动还在继续,裂缝却明显慢了。
陈凡心里清楚,这只是拖住,不是解掉。
想真正把自毁掐死,还得把主控权扯下来。
“宗乌。”
“你不是最懂你们这套破规矩吗。”
“给我往死里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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