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一章 :逆生三重(2/2)
“百炼诀”的修炼很枯燥,甚至可以说很痛苦。
曾肃的手掌拍在白加黑身上,每一次看似轻柔,实际上却暗含著一股穿透性的炁,那炁会透过皮肤、透过脂肪、透过肌肉,直接作用於骨骼和经脉。
白加黑每次被拍打的时候都会齜牙咧嘴,疼得直哼哼,但它从来不躲,它知道主人是在帮它变强,而且是那种实打实地、一步一步地变强。
“忍住。”曾肃一边拍打一边说,额头上已经沁出了细密的汗珠,“还有三十六下。”
百炼诀不仅仅是在锻炼白加黑,也是在变相的锻炼他这个主人,如果他本身的实力不够的话,根本无法为白加黑锻体。
白加黑咬著牙,发出一声闷哼,硬生生扛住了。
曾肃的手掌再次落下,这次炁的强度比之前更大,拍在白加黑的肩胛骨上发出沉闷的“嘭”声,像是敲在一面厚实的皮鼓上。
白加黑浑身一颤,四蹄在泥地上犁出四道浅浅的沟痕,但它没有后退一步。
曾肃深吸一口气,他的身体都在微微颤抖,但必须要继续,否则就前功尽弃了。
“九十七、九十八、九十九、一百。”
最后一掌落下,白加黑终於撑不住了,庞大的身躯晃了晃,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气。
它的身上冒著腾腾热气,汗水和炁一起从皮肤毛孔里蒸腾出来,在冬日的冷空气中凝成一团白雾。
曾肃也累得不轻,一屁股坐在白加黑旁边,靠在它暖烘烘的身子上大口喘气,他也不被耗干了。
“今天的量够了。”他拍了拍白加黑的肚子,“明天继续。”
白加黑哼了几声,用鼻子拱了拱他的手,意思是“知道了知道了”。
一人一猪就这么靠在一起,看著后山头顶的天空。
太姥山的天空比大青山的更高、更远、更蓝。这里的山也和大青山不一样,大青山的山是雄浑的、粗獷的,太姥山的山是秀丽的、灵动的。
曾肃闭上眼睛,任由山风吹过脸颊。
————
时间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三个月的时间,曾肃在三一门的生活也步入了正规。
除了用百炼诀帮助白加黑和自己修炼之外,其他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三一门的绝学——《逆生三重》上。
这三个月里,他每天都抽出时间研读逆生三重的功法典籍一字一句地琢磨,一招一式地推演,也去请示过门內的师兄师叔,甚至连左门长都去问过一遍。
这些人都给他了详细的解答,但同样的和左门长的意思一样,不要轻易去尝试逆生三重,失败的机率非常之高。
其实三一门的功法本身並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比曾家的感兽诀还要简洁明了,但其中蕴含的道理,却深奥得让人望而生畏。
逆生三重,顺化血肉为生,逆炼周身归炁。以凡躯逆行天道,褪血肉、化筋骨、归先天,是为逆生。
第一重:逆行炼化表层肉身,道炁融於皮肉,刀兵难伤,邪祟不侵,自愈肉身小伤,强筋骨、壮气血,脱凡胎之劣。
第二重:臟腑、筋骨、精血尽数逆行淬炼,半化为炁。肉身莹白如玉,水火毒物难侵,断肢內臟皆可再生,肉身强横,近乎金刚不坏。
第三重:復返先天,形神骨肉尽化先天一炁,弃有形凡躯,聚散隨心,万法不沾,术法自溃。
逆生三重,每一重都是一个台阶,每一重都是一道坎。
曾肃不是不能练,他是不敢去练。
因为左若童说得对,他的炁太“硬”了,如果他强行修炼逆生三重,就好比让一头大象去走钢丝——不是走不了,而是每走一步都要付出比常人多十倍、百倍的代价,隨时可能摔得粉身碎骨。
而且就这三个月得时间里,他亲眼看见好两个弟子因为修炼逆生三重而出了岔子。
其中一个叫周平的师兄,是三门中的老人了,资质不错修炼逆生三重快十年,已经摸到了第二重的门边。可就在上个月他在衝击第二重的时候炁走岔了,整条左臂的经脉全部崩断骨头碎成了渣,左若童亲自出手才保住了他的命,但那条胳膊算是废了,一身修为也送了大半。
还有一个叫陈远志的师兄,比曾肃早来半年,资质中等偏上修炼逆生三重一直很稳,前几天终於下定决心衝击第一重,但就在关键时候体內的炁忽然失控,五臟六腑全部移位。
似冲师叔给他灌了三天三夜的药才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
曾肃还去看过他。
当时陈远志躺在床上面如金纸,嘴唇发紫,连说话都费劲。他看见曾肃,勉强挤出一个笑:“小师弟,你怎么来了?”
整个三一门就曾肃的年纪最少,所以大家都叫他小师弟。
“来看看师兄。”曾肃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陈远志挣扎著想坐起来被曾肃按住了。他嘆了口气,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声音虚得像一缕烟:“小师弟,你说咱们这么拼命修炼,图什么?”
曾肃没有回答。
“我爹送我来三一门的时候,跟我说,好好修炼,將来出人头地。”陈远志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我练了大半年什么都没练明白。前两天那一下,差点把自己的命都练没了。”
他转过头,看著曾肃,眼眶有点红:“小师弟,你说我是不是不適合这条路?”
曾肃沉默了很久,然后他站起来,拍了拍陈远志的肩膀:“师兄,路是人走出来的,这条路走不通,换一条就是了。”
陈远志怔了怔,然后笑了,笑得有些苦涩。
“换一条?”他摇了摇头,“换了路,我还是三一门的弟子吗?我真的不甘心啊!”
曾肃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因为他知道,这个问题不是他能回答的。
陈远志被家人接回去了,人是彻底废了,这辈子恐怕就只能当个普通人了,这就是三一门一部分弟子的现实。
逆生三重,玄门第一。这个名號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得到的。
所以他开始重新思考一个问题——逆生三重,真的適合他吗?
或者说他真的需要逆生三重吗?
他有感兽诀,有白加黑,有“无限制进化”。这些东西加在一起,已经足够他走出了一条与眾不同的路。
“真的要放弃逆生三重吗?”
这个问题在他的心头縈绕,作为一个穿越者他知道逆生三重可能无法通天,但是不可疑问的是逆生三重是整个世界上最强大的术法技艺之一,就这么放弃实在是让人不甘心。
三一门人之中有很多人因为修炼逆生三层出了岔子,导致身体残疾甚至送命的,但是依旧有门人前仆后继。
而且不会逆生三重怎么算是三一门的弟子,如果他能修成逆生三重,那这外门弟子的头衔也能去了,这才能够真正靠在三一门这棵大树上。
这就是曾肃的盘算,很现实。
所以他继续研读逆生三重的功法,继续琢磨那些晦涩难懂的口诀,继续尝试將体內的炁往“柔”的方向转化。
但每一次尝试,都以失败告终。
除非他现在毁掉自己修行,再將白加黑给杀了,才能够將自己的炁梳理到最纯净的时候。
但怎么可能这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