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临时护卫队(1/2)
腐狼退去后的荒原,並未恢復寧静。
浓稠得化不开的血腥气,混合著尸体开始腐败的甜腻、內臟暴露的腥臊、以及火焰灼烧皮肉毛髮的焦糊恶臭;
在渐起的晚风中搅拌、升腾,形成一片令人窒息的死亡雾靄,沉甸甸地笼罩在每一个倖存者的心头。
残阳挣扎著,將最后几缕惨澹的、如同稀释血浆般的暗红色光线,涂抹在嶙峋的怪石、倾倒的枯木、以及遍地狼藉的尸骸之上。
天边,那轮妖异的血月轮廓已然隱约可见,与落日爭辉,將这片修罗场映照得更加诡譎、苍凉。
“快!收拾伤员!清点人数!还能动的,互相搀扶,立刻离开这里!这血腥气会引来更多麻烦的东西!”
巡防军军官嘶哑却不容置疑的命令声,穿透了压抑的哭泣与呻吟,在人群中炸开。
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劫后余生的茫然与悲痛,队伍在急促的呼喝与推搡中,再次如同受伤的巨蟒,开始挣扎著向前蠕动。
没有人敢停留。空气中瀰漫的不祥预感,比腐狼的獠牙更让人恐惧。
谁知道下一个从阴影中扑出的,会是更恐怖的异兽,还是別的什么鬼东西?
队伍在深一脚浅一脚的艰难跋涉中,又向前挪动了十余里。
直到寻到一处背靠风化石山、三面相对陡峭、只有一面较为开阔的洼地,在严队长的命令下,才终於得以停下脚步,进行短暂的休整。
篝火被迅速点燃,橘黄色的、跃动的火光,勉强驱散了逐渐浓重的夜色与寒意,也照亮了一张张惊魂未定、写满了极致疲惫、麻木、以及深深刻入骨髓恐惧的面孔。
伤者压抑的呻吟、失去至亲者空洞的流泪、孩童受惊过度的细微抽噎、士兵检查兵器鎧甲发出的金属轻响、以及低声交换情报的简短语句……
所有这些声音,构成了劫后余生低沉而压抑的背景音,比绝对的死寂更让人心头髮沉。
玄天奕背靠著一块被篝火烘得微微发暖的岩石,缓缓滑坐下去,將手中那柄沾满凝固血垢的破甲枪轻轻放在身侧。
连续的高强度战斗、强行催动力量、以及长达十数里的急行军,对他这具刚刚经歷雷霆淬体、远未恢復的身体而言,负担极重。
体內传来阵阵空虚的钝痛,那是气血透支、经脉负荷过大的信號;
肌肉骨骼深处,则残留著“震卦玉令”持续刺激带来的、如同无数细针攒刺般的酸痛与麻木;
精神上更是疲惫欲死,识海中那盏“八景玄命灯”的光芒都似乎黯淡了几分,维持高度集中感知带来的消耗远超预期。
但他没有立刻闭眼休息,而是缓缓调整著呼吸,將意识沉入一片冰冷的寧静——《八景玄命灯观想法》自行运转,琉璃灯辉虽弱,却坚定地抚慰著精神上的疲惫、与战后残留的杀意躁动。
同时,他分出一缕心神,悄然看向脑海中的系统界面。
[命源点数:524]
一个清晰的数字跃入意识。
相比之前的125点,暴涨了399点!
这新增的点数,绝大部分来自今日血战中,他亲自斩杀的七头腐狼。
每一头腐狼的倒下,都化作了实实在在的、通往力量的“资粮”。
“还差276点,就能凑够800点,推演那门《雷霆导引锻体术》了……”
玄天奕攥紧了满是血污和泥土的拳头,指尖微微陷入掌心,带来一丝痛感,却也让他精神一振。
力量的提升,生存机率的增加,从未如此清晰、如此触手可及。
“这位小兄弟,严队请你过去一趟。”
一个声音打断了玄天奕的思绪。
他抬眼,只见一名身著染血皮甲、神色精干、眼神锐利的年轻士兵不知何时已站在面前;
语气虽带著几分客套,但那审视的目光,却如同刀子般在他身上扫过,仿佛要將他里外看个通透。
“来了。”
玄天奕心中凛然,面上却是不动声色。
他早有预料,自己先前在狼群中那番绝不算低调的表现,必然会引起巡防军高层的注意。
是福是祸,尚不可知,但这一步,必须面对。
他深吸一口气,压下身体的疲惫和內心的些微波澜,平静地点点头,抓起身边的长枪,起身:
“有劳带路。”
跟隨著士兵,穿过或瘫坐在地、眼神空洞麻木,或围在火堆边瑟瑟发抖、低声啜泣的难民人群,玄天奕能清晰地感觉到,无数道目光如同实质般落在自己身上。
好奇、探究、难以置信、感激、敬畏……种种情绪,混杂在那些或明或暗的视线里。
他今日在狼群中如同战神般的表现,已然在倖存的难民和底层士兵心中,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
他甚至能听到一些压得极低的议论:
“就是他……那个枪上带闪电的小子……”
“听说是严队长亲自召见……”
“肯定是要重用了……”
“命真大,本事也真硬……”
玄天奕目不斜视,步伐稳定,心中却清明如镜。
在这弱肉强食、秩序崩坏的末世,適当展现价值,是获取生存空间和资源的必要手段。
但过犹不及,过度张扬,也可能成为眾矢之的,或引来无法掌控的关注。如何把握其中的分寸,是一门学问。
洼地中心,一堆格外旺盛的篝火熊熊燃烧,驱散了深秋夜晚的寒意。
火堆旁,一个身影如山岳般矗立。
他並未穿著特別华丽的甲冑,只是一套略显陈旧、却擦拭得乾乾净净的制式轻甲,甲叶上布满了深浅不一的刀剑划痕和洗刷不去、沉入金属纹理的暗红色血渍,无声诉说著主人经歷的残酷与岁月的磨礪。
国字脸,下頜线条如同刀削斧劈般硬朗,紧抿的嘴唇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坚毅。
最令人印象深刻的是那双眼睛,並不特別大,却深邃如古井,锐利如鹰隼,在跳跃的火光映照下,仿佛能洞穿人心,扫视之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杀伐决断的威严气场。
他便是这支巡防军的最高指挥官,严峻。
此刻,他正微微低头,听著身旁几名小队长模样的军官低声、快速地匯报著伤亡、损耗、以及周边警戒情况,眉头微锁,神色沉凝。
柳如烟並不在此处,想必正在忙於救治伤员。
带路的士兵上前,在严峻耳边低语了一句。
严峻抬起头,目光如同两盏探照灯,瞬间聚焦在玄天奕身上。
那目光並不凶狠,却沉重、专注,带著一种沙场老將特有的穿透力,仿佛要剥开他表面的狼狈与平静,直窥其內在的根骨、心性,乃至……秘密。
“你就是玄天奕?”
严峻的声音响起,低沉、沙哑,仿佛粗糲的砂石摩擦,却异常清晰、稳定,每一个字都带著一种不容置疑的力量感,清晰地传入玄天奕耳中。
“是,小子玄天奕。多谢严队昨日救命之恩,也多亏了柳军医的悉心救治。”
玄天奕上前两步,不卑不亢地抱拳,行了一个不算標准、却足够郑重的礼。
语气诚恳,这份感激是真心实意的。
若非巡防军及时出现,他们这些难民早已是尸骨无存。
严峻隨意地摆了摆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依旧停留在他脸上,直接切入主题,没有任何寒暄与铺垫:
“听下面弟兄说,刚才对付那群腐狼,你表现得很不错。动作乾净利落,尤其是……你那枪上带的电光,似乎对腐狼有奇效?看著不像寻常的武技气血。”
他的话语看似平淡,像隨口一问,但那深邃眼眸中射出的光芒,却紧紧锁定了玄天奕脸上每一丝细微的表情变化,不放过任何可能的破绽。
玄天奕心念电转,知道这才是今晚召见的正题与核心。
脸上適当地浮现出一丝恰到好处的茫然、后怕,以及努力回忆的思索之色,半真半假地答道:
“严队过奖了。其实……小子自己也糊里糊涂。前几日昏迷醒来后,就感觉身体里好像多了点奇怪的东西,时灵时不灵的,不受控制。
今天情急之下,拼命的时候,不知怎么就冒出来了……具体是怎么回事,我自己也说不清楚。可能就是……伤得太重,运气好,稀里糊涂有了点变化?”
他將一切推给“昏迷醒来的未知异变”,这是最稳妥、也最符合当下普通人认知的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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