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 到底是谁,將我玩弄於股掌之中?(2/2)
良久后,他一声嘆息:“顾公子说的没错,温侯连杀两位义父,这样一位主公,又有什么资格,贏得部下的忠诚。”
他嘆息间,商船已转向,重新驶回泗水。“吕布死了也好,正为司空除了一大死敌!”
“那陈宫手中,估计没有多少兵马,这大水过后,曹司空便能大举攻城,攻取下邳,活那陈宫!”
曹昂却回望著下邳城,眼中燃烧著兴奋。“魏將军想多了,陈宫可不会给你们活捉他的机会。”顾城重新坐回摇椅,抿著茶隨口道。曹昂眼眸生疑,忙问道:“顾公子此言何意?”
“陈宫曾在兗州叛你主,险些將他逼上死路,自然深知城破之后,曹操必杀他不可。”“现下他手中不足千余兵马,以他的见识,岂看不出来,这下邳城绝对守不住。”
“所以我猜想,他必定会趁洪水未退,你们尚未重新围城之前,由西门出逃!”顾城閒聊一般,便將陈宫的心思揭破。
曹昂驀然省悟,讚嘆道:“顾公子言之有理,看来我得速去稟明曹司空,以免那陈宫逃走才是。”
“现下提醒,恐怕是来不及了。”顾城却给他泼了一瓢冷水。曹昂一凛,忙问:“为何?”
“现下天马上就要黑了,我若是陈宫的话,今晚就即刻出逃!”顾城指著斜阳道。曹昂面有疑色,却道:“现下城外水势还极大,这天一黑在水上行舟就更加危险,陈宫当真会今晚就出逃?”
“正是因为危险,所以你们曹司空才不会提防,陈宫才会出其不意。”顾城不以为然道。
曹昂恍然省悟,回望下邳方向,不由拳头握紧,眉头紧皱。
顾城淡淡一笑:“陈宫將这么一件大功,拱手送给了魏將军,魏將军该高兴才对,怎么反倒这般表情。”
大功?
曹昂回望顾城,眼神茫然不解。
“陈宫不敢闹大动静,必然只率小股人马,趁夜扎筏出逃。”
“魏將军只需带著手下人马,將船泊於西门外守株待兔,还怕陈宫不自己送上门吗?”顾城不紧不慢道破玄机。
曹昂省悟过来,眼中涌起狂喜,暗想:“陈宫乃是父亲死敌,我若能將他活捉,便为父亲立下了大功啊!”
当下。
曹昂欣喜若狂,向顾城一拱手:“多谢妹...顾公子送我一桩大功!”“魏將军客气了。”顾城呵呵一笑:“那我就等著魏將军加官晋爵,请我喝酒了。”“一定一定!”曹昂哈哈大笑。
於是,两人就此分別。顾城带著他的人,沿泗水北上靠岸,去找落脚之处。曹昂则带著两艘商船,五十余名部下,埋伏於下邳城外,等著陈宫上门。
斜阳西沉,不觉已是入夜。
西门城楼上,一支刚刚扎好的木筏,正从城楼上吊下。
城楼城中一千守军,皆已入睡,城头只余不到十余名心腹。
“陈加驾,这洪水还猛,天色又黑,咱们这般急著出逃,当真明智吗?”侯成不安的问道。
“曹贼绝计想不到,我会在今晚就出逃,必定没有丝毫防备,你想待水退了再逃,曹操会给你机会吗?”
陈宫讽刺的目光瞪向他。
侯成恍然大悟,赞道:“陈別驾高明啊,末將佩服。”於是,一行人便陆续从城下吊下,上了木筏。借著月色微光,木筏在洪水中徐徐前行,向著泗水方向摸去。“陈別驾,咱们逃出下邳后,又该逃往哪里?”侯成面色颇有焦虑。
陈宫脸上却扬起傲色,冷哼道:“只要进了泗水,南下可投奔江东孙策,北上可去投靠袁本初,我陈宫乃天下名士,还怕没有容身之处吗!”
侯成鬆了一口气,却才宽心。
身后下邳城,越来越远,似乎一切顺利。
“曹阿瞒,我陈宫还没有输,早晚我会捲土重来,再与你一战!”陈宫捋著短须,望著远处高地曹营灯火,嘴角鉤起冷笑。突然。
前方陡然树起十余支火把,將方圆数十步范围,照的清清楚楚。两艘大船,如从天而降一般,突然就挡在了前边。
侯成骇然变色,惊道:“陈別驾,你不是说曹操断无防备吗,这又是怎么回事?”
陈宫脸上傲色也瓦解,咬牙惊道:“这怎么可能,那曹阿瞒,怎么可能算出,我今晚就出逃!”
木筏上,所有人都陷入了恐慌。商船上。
“我这妹夫,当真是料事如神啊,陈宫那奸贼,果然今晚就急著出逃!”船头曹昂,心中唏嘘感嘆,眼中深深敬佩。
鹰目一凝,他大枪一指,喝道:“给我衝上去,活捉陈宫狗贼!”號令传下,两艘商船朝著木筏,呼啸撞去。侯成大惊,颤声大叫:“快转向,避开他们!”为时已晚。一声轰然巨响,木筏便被撞翻。
筏上所有人尽皆坠入水中,哀嚎求救声响起在夜色中。
陈宫曾为曹操幕僚,曹昂自然认得他,便叫拋出索鉤,將陈宫从水里拖上了船。“陈宫,好久不见,別来无恙啊。”曹昂俯视著那俱狼狈身躯,笑道。陈宫吐著水,挣所著抬头望去,脱口一声:“曹——曹昂?”“算你记性不错,还认得本公子。”曹昂眼神讽刺,冷冷笑道:“当年你在兗州勾结吕布作乱,我险些就死在你们手中,你可曾想过,会有今日下场!”
陈宫面红耳赤,满眼羞愧愤怒,不知如何回应。突然。
他强撑著身躯站起,咬牙道:“曹昂,你想羞辱我就尽情羞辱吧,你只要你告诉我,是谁识破了我的决河之计,又是谁猜出,我会在今晚出逃,到底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