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掌柜不许,勿取(1/2)
撬棍插进后窗缝里时,那个人手心全是汗。
耳机里有人压著嗓子问:“开了吗?”
“別催。”
他在巷口盯了两个多小时,等最后一家店落了卷闸门,才敢绕到茶馆后窗。
“我再问一遍,里面到底有没有摄像头?”
“白天看过,没有。”
“老板呢?”
“年轻,男的,就住在店铺里,每天休息得很早,你动静稍微小点就行,那个女的八点多就走了。”
他嗯了一声。
“先拿铜炉,再拿碗,陶片能带就带,別碰台上那块木头。”
“那木头也值钱?”
“让你別碰就別碰。”
他把帽檐压低,又看了一眼手机。
屏幕还停在小鱼那条探店视频上。
秦小碗端著红糖糍粑从柜檯前走过去,镜头只晃了半秒。
半秒里有三样东西。
铜炉。
裂纹很深的茶碗。
一块灰扑扑的陶片。
评论区已经吵起来了。
“那个铜炉不对劲。”
“真东西?”
有人甩了张拍卖截图。
价格后面一串零。
又有人说:“真东西怎么可能放这种破茶馆。”
耳机里那人当时只说了一句。
“破茶馆才好下手。”
他放下手机,撬棍往里一压。
咔。
窗栓鬆了。
他收起撬棍停住,听了一会儿。
巷子没动静。
老木头和茶叶混在一起的味道,先从窗缝里钻出来。
他翻进去,脚尖先落地。
“进来了。”
“別开灯。”
“晓得。”
手电光压到最低,只照地,不照墙。
柜檯就在前面,三样东西都在。
他先摸铜炉。
铜炉不大,冰凉,锈色沉得自然。
他两只手托住,往上一提。
铜炉纹丝不动。
“拿不起来。”
“別装。”
“真拿不起来。”
他换了手势,手背青筋都绷出来了。
铜炉还是贴在柜檯上,半寸都没离开。
耳机里骂了一句。
“换碗。”
碗更轻。
他指尖刚碰到碗沿,麻意就从指甲缝钻上来。
不是电。
冷,细,顺著骨头往上爬。
他缩回手。
“又怎么了?”
“扎手。”
“一个碗扎什么手?”
他没回。
手电光抖了一下,扫到说书台。
台上那块醒木正安安静静放著,红木顏色压在黑里。
耳机里的人问:“你看哪儿?”
“没看哪儿。”
“別碰那块木头。”
陶片在柜檯最边上。
灰扑扑一块,看著最不起眼。
视频评论里有人说,越不起眼,越可能是真东西。
他伸手去捏。
这次还没碰到,柜檯里面先响了一声。
咚。
声音不大。
耳机里却立刻没声了。
他整个人僵住。
“餵?”
没人回。
他缩在柜檯后,扫了一圈茶馆。
说书台上的醒木还在原处。
茶馆里压根没人。
墙上的壁画在暗里看不清,只有几块顏色比別处深。
耳机里刺啦一声。
那人声音变低了:“走。”
“东西还没……”
“走!”
他咬了咬牙。
来都来了。
空手走,比撞鬼还亏。
他从包里摸出小撬棍,插进柜檯侧边的缝。
木头旧。
一撬就出了道白印。
耳机里那人骂:“我让你走!”
撬棍忽然滑了。
手腕猛地往下一沉,撞在柜檯角上。
疼得眼前一黑。
手电掉在地上,光柱滚了一圈,正照到后墙。
墙上那棵很淡的小树,被光一晃,顏色深了一点。
树下有只碗。
碗旁边,躺著一个人。
他没看清。
也不敢看清。
耳机里已经只剩电流声。
他捡起手电,翻窗就跑。
脚落地的时候踢到窗下的花盆。
花盆没倒。
只是轻轻晃了一下。
茶馆重新安静下来。
柜檯和说书台都没动。
一只黑色耳机滚到柜檯底下,亮了一下,又灭了。
钥匙进锁,咔了一下。
秦小碗拎著一袋新抹布推门进来,第一眼先看地。
昨天擦红油的抹布洗不出来,她嫌弃了一晚上,早上路过日杂店,直接买了一包新的。
开过串串店的人,进门不先看人。
先看地干不乾净,桌子歪不歪,椅子有没有乱。
今天椅子没乱。
桌子也没乱。
但后窗下却多了一点泥。
泥印很浅,从窗下断断续续到柜檯前。
秦小碗停住。
柜檯侧边翻出一道白茬。
木头被撬开一点,皮翘著,很细,不仔细看不出来。
她蹲下去,没碰那道痕。
柜檯底下还有个黑东西。
她把新抹布倒在桌上,捏著空袋子一角,把那个黑东西套进去。
袋子拎起来,里面是一只耳机。
秦小碗把袋口打了个结,这才抬头。
“吴岭!”
吴岭从后堂出来,手里提著一壶烧开的水。
“咋了?”
“你茶馆昨晚遭贼了。”
吴岭手一抖,壶嘴里的水晃出来一点,差点烫到自己。
“啥?”
秦小碗指了指柜檯,又指后窗。
“莫愣起,先看痕跡。”
吴岭放下水壶,走过去。
柜檯侧边那道白痕很新。
后窗下面也有痕跡。
窗栓被撬过。
木屑还落在窗台上。
吴岭回去看柜檯里面。
铜炉在。
裂纹碗在。
陶片也在。
醒木在说书台上,都没丟。
他鬆了一口气。
秦小碗看见了,火气一下上来。
“你还鬆口气?”
“不然呢?”
“你是不是觉得东西没丟就没事?”
秦小碗把手机拿出来,点开小鱼那条视频。
她把进度条拖到中间,暂停,放大。
柜檯角落一晃而过。
“你看。”
吴岭看见了。
“这个镜头只有一秒不到,应该没事吧,再说偷东西可是犯法的。”
“贼可不嫌镜头短。”
秦小碗把评论区翻给他看。
大部分人还在问糍粑、地址和老板是不是单身。
夹在里面,有几条已经聊到柜檯。
“柜檯那个铜炉有点东西。”
“这家老板怕是不识货。”
吴岭看完,把手机还给她。
“网友瞎说的,很多评论区都这样。”
“那你说昨晚撬你窗的那个,是什么动机?別人不知道,我还能不知道你这些东西的价值吗?”
吴岭闭嘴。
秦小碗把手机扣在柜檯上。
“我昨天把书拿回去看了。”
吴岭抬头。
“看完了?”
“没看完。”
秦小碗从包里拿出《死水微澜》,放到柜檯上。
“吴岭,我们从小认识,你不要拿我当瓜娃子。”
吴岭伸手想把书拿回来。
手到半路,又停住了。
秦小碗看著他。
“我不问你后门到底咋回事,也不问你这本书哪来的。”
她伸手点了点柜檯。
“我现在只问一件事。”
“这些东西,会不会给你惹事?”
吴岭没立刻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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