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浑浊乱世(2/2)
这渔船是他韩家的,秦恆和周安只是来帮忙,虽说卖鱼后也会给点钱,但绝不会多,自家的船有活韩庆当然要多干些。
周安扫了一眼在捡鱼的韩庆,又看了一眼秦恆后,也跟著捡起鱼来。
现在这船上数他干活最少,再不多干点,等上岸了韩庆可给不了他多少钱。
但就在周安才捡了一条鱼后,不经意间目光扫过了岸上,便抬手指著岸上惊呼起来。
“快看!是武举人老爷!好大的排场啊!”
周安这一嗓子,不仅引得韩庆也抬头看,也惊醒了正想著如何寻个正经谋生手段的秦恆。
“武举人!”
韩庆目光炽热,直望著那端坐於枣红高头大马之上的人。
周安也眼巴巴望了眼马上那人,目光掠过一眾隨从,忽然落在一位身段窈窕的小娘子身上,直勾勾盯著,不捨得挪开半分。
“还是武举人威风啊!出来钓个鱼都这般排场,这鱼还打个什么劲,咱乾脆也习武去!”
韩庆望著黑浪帮眾在前开道,一眾精壮僕从簇拥左右,身后还跟著娇俏丫鬟的武举人,忍不住嘆道。
周安在旁也连连点头:
“阿庆你要是习武,那我也不读书了!回头就跟家里说,索性跟我哥一样,也去习武!”
他顿了顿,一脸篤定地又补了句:
“这年头拳头硬的就是爷!没听过说吗?流水的县令,铁打的镇守!”
“对对!咱都习武!”
韩庆兴奋地拍了拍周安的肩膀,又扭头问向秦恆:
“恆哥,你呢?”
秦恆面色一肃,字字清晰:“习武!”
“噗——哈哈哈哈!”
韩庆和周安先是一愣,隨即不禁大笑起来。
“恆哥你说得也太认真了吧!我都差点当真了。”
韩庆捧腹笑得肚子痛,蹲了下去。
周安也乐个不停,连俏丫鬟也不看了,抱著秦恆的胳膊,连连拍他的肩膀打趣。
但眼见被二人笑,秦恆却也不恼。
只是又看向那正被眾人簇拥著的武举人,他眸底,有一点微光悄然亮起。
这世道,秦恆看得分明。
握笔桿子的,终究不如握刀把子的硬气。
学手艺赚钱,也不可能叫人跨越阶级,从一个贫民彻底翻身。
而普通人赚到钱了,还可能被人盯上,轻则被收拾一顿,重则会平白丟了性命。
唯有习武,才能保人不受欺辱,还可以参加武科,搏取功名,出人头地。
然而底层百姓想学武功,却没那么容易。
......
约莫半个时辰后,秦恆等三人才行船靠岸。
接过韩庆塞来的两个大钱,秦恆便快步往自家的铺子走去。
他穿过大半个街道,同熟识的邻里打了几声招呼,眼看快要到家,却撞见了一个让前身无比恐惧的身影。
那人正从自家铺子里走出来,身后还跟著满脸警惕的隔壁铺子周叔。
“刘豹!”
秦恆不禁將那人姓名脱口而出。
这人怎么又来家里了?
才刚交过平安钱,难道又是衝著姐姐来的?
刘豹这人身材壮实,一身细布短褂,腰束黑带,专管收取渔火湾各家铺子的『平安钱』,还有渔民的『保船费』。
即便不养渔船不开铺子的,也要交上『保民钱』,从来没人敢不交。
要知道河阳县外城本就鱼龙混杂,所谓治安,都是靠大小帮派的维持,只有內城才见得著捕快巡街。
渔火湾的百姓对他们是又恨又怕,一旦失去了黑浪帮的『保护』,就会有诸多『意外』发生。
到时,丟了银子都是小事,就怕丟了手脚丟了头,官府那边虽会派人来看,但这案子能不能破,却另有说法了。
“哎呦!这不是我未来小舅子吗?”
刘豹一眼瞥见秦恆,脚下步子顿时加快,笑呵呵凑了上来,“怎么样啊阿恆?也不劝劝你姐,天天起早贪黑守著个破铺子,图个什么?”
他伸手拍了拍秦恆的肩膀,摆出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不如跟了你豹哥我,这渔火湾都是我罩的,跟了我,你们姐弟俩,保准没外人敢欺负!”
秦恆闻言,心中寒意顿生,但面上却是不动声色,“豹哥您说笑了,我们姐弟俩哪敢高攀。”
刘豹见秦恆还是不鬆口,脸上笑容瞬间消失,“行,小恆子,还是这么倔是吧?”
他鹰隼般的目光在秦恆身上扫过,“我给你们姐弟俩几天时间好好想想,想清楚了,我再来找你。”
“记住,这渔火湾,是你豹哥说了算。人,我要,这铺子,我也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