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不多，但够用（1/2）

周国，西南行省。

夜谷市禾滩县城，第九种植园。

寒冬刚过，初春还凉，温室大棚里水汽蒸腾，上百个实习生散落在花架盆栽之间，咔嚓，剪刀裁断枯黄蜷缩的枝椏，哗啦啦，壶口浇出细细碎碎的水线，两个动作交替往復。

大家瞳孔涣散，如同自动机器人行走在平行的行列间，这一盆花梳理完，下一盆花便又映入眼帘，剪不完的枯枝，浇不完的壶水。

而尾端的姜秋眼明手快，咔嚓咔嚓，一茬茬枝杈掉落在盆中营养土表面，一粒粒汗珠垂落在盆栽边缘，溅射开，与壶口水线一同浸润土壤。

哈儿~

花架隔壁的实习生打了个哈欠，啪啪，杂乱无章地剪除枝椏，努努嘴，“无聊得要死，说好的培训我们如何自主孕育灵植，结果实习了大半年，到现在还干杂活，说是什么先熟悉棚里的1级灵植生长特徵。”

陆陆续续，更多人也拋了章法隨手而剪，漫不经心，“呵呵，干杂活好哇，不用转正，园子里出了啥事也不怕担责。”

“嘖，那谁说得准，万一到时候园子里產量不佳就怪我们护理不当，咱还得给上面写报告。”

“写就写了，县里前几个种植园都实习第一天就集中培训，他们半年前就发1级灵种，咱啥都不会，又只有1000块死工资，有什么好上心的？”

自嘲声作蚊虫附耳，姜秋沉默不言，墨玉眸子透出更明亮的清光，手法乾净利落，裁枝浇水，循序渐进。

时间隨日头西斜而落，棚內闷热，他衣衫被汗水浸湿，剪刀开合声却依旧咔咔清脆，如同老鸭群里独一只雏鹤，任凭嘎嘎噪音潮起潮落。

“嘀......”

钟錶在下午六点准时跳动，那些閒聊起来的实习生隨手洒了两圈水，把剩下的盆栽润湿，便將用具隨手丟进杂物间，一路抱怨出门。

咔嚓咔嚓，姜秋依然在修剪自己分区的错杂枝椏，任由实习生们结伴从身边走过，旁若无人。

待到高窗外天黑云淡，滋啦，电流窜动，棚內日光灯逐一点亮，从棚头连到棚尾，亮堂起来。

扫了一眼自己护理过的一排排盆栽，姜秋扭动酸痛的胳膊，借肩膀抹去脸颊上的汗，舒出一口气，归还工具，独自朝门外漫步走去。

十八年时间，出生以来，他早已习惯这个世界的生活方式。

並非每个高中毕业的实习生都追求转正，不过修灵植学、开垦专属田地確实是每个人的梦想，毕竟这是西南行省的边缘小县城，修行即立业。

自三百年前永夜降临，诡怪猖獗，携洪水之势席捲而来，大部分热武器便被淘汰，城市、农村也遭到无底线摧毁，以至普通人无处生还。

不过伴隨永夜而来的，还有部分人类蜕变，他们开天闢地，不仅锤炼出主流的武道修行者，还挖掘出【炼丹师】、【阵法师】等独特修行路径，掌握更多精妙手段抵抗灾潮。

其中，【灵植师】是整个修行体系乃至人类的支柱，享社会地位之崇高，独立於普通人之特权。

毕竟目前世上唯一能抵抗永夜侵蚀、建立安全区的事物，是只有灵植师能在体內开闢田地而培育的特殊【灵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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它们重新奠定省市县三级保护区根基，大周才得以重建家园故土，延续五千年未断绝的文明。

可以说，一个城市的灵植师扎根在哪里，它的辖区就延伸到哪里，一个国家的灵植师驻守在哪里，它的边关就挺立在哪里。

故灵植师即是地位与能力的代名词，也是能否在西南行省博得前程的关键，姜秋想成为灵植师。

他的想法很纯粹，成了灵植师就能自选土地修建院落庭园，顿顿吃改善体质的果实，哪怕选在远郊开拓，毗邻永夜诡怪，也绝不会最先牺牲。

......

打卡下班后，姜秋兜里揣著从种植园里捡来的各种灵植烂叶，走在城郊棚户区，一桿杆路灯高悬，亮似发光的蒲公英，普渡他影子转入小巷。

没粉刷过的土砖房紧密拼凑，褐色表面坑坑洼洼，胳膊肘不经意间蹭到，啪啪，拍下一层散灰。

路过公共旱厕，屎尿混杂的辣味呛得姜秋眯眼溢泪，他偏过头，三步作两步朝前赶去。

不久，停在自家砖房前，不锈钢门，绿锈铜锁，咔，钥匙插入，噠，拧动，嘎吱，大门推开，尘埃扑脸，厅堂黑洞洞，仿佛里面才是黑夜。

自三年前父母受单位调遣，作为编外人员牺牲在大山深处的开荒前线，他得到一笔不算多的抚恤金，並与县里签订专项计划，高中毕业放弃高考，投身县城种植园，便继承到这房子长期居住权。

房子很糙，最大的好处只是在禾滩县城这个县级保护区里有落脚地，所以他最大的梦想便是通过种植园培训晋升为灵植师，获得培养资源，自选土地，打造属於自己的家园。

咔，拉开厨房窗户，明亮路灯的白光倾斜进来，驱散黑暗，照亮窗台上开裂的橡胶盆器，以及砧板、菜刀，噠噠噠，烂菜叶切碎成渣。

哗，菜刀把残渣铲进左手心，倒入作盆栽用的橡胶盆器里，不过一会儿功夫，烂叶子释放的鲜香瀰漫一平米厨房，盆中铺就粗糙的营养层。

暂时没有灵种，不过按照种植园里观察来的残缺1级营养土配方，用来种植普通菜蔬却也是长势喜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