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8章 金锁关(1/2)
七月底,陕西与山西交界处,金锁关。
这座关隘位於延安府东南,扼守著陕北通往关中平原的咽喉要道,地势险要,自古便是兵家必爭之地。
关城依山而建,城墙用青石砌成,关门厚重结实。
关上驻有一个都司,姓王名廉,手下管著五百来號兵。
王廉今年四十出头,在边军里混了二十多年,从一个小兵混到了都司。
他不算能打,但也不算太怂。他最大的本事是会巴结上司,逢年过节的礼数从来不缺,所以这个肥差一直稳稳噹噹。
金锁关虽然偏远,但守著官道,来往商旅不少,光是过关税银就是一笔不小的油水。
王廉把这些油水的大头上贡给了延安府的张輦,剩下的自己和弟兄们分了。日子过得不算富裕,但在挨饿成风的陕西,有饭吃就已经是人上人了。
这一年的大旱,金锁关也没能倖免。关里的兵已经欠餉好几个月了,每天只有两顿杂粮糊糊。兵们饿得眼发绿,站岗都能扶著墙打晃。
王廉倒是不愁吃喝——关城里专门给他养著几头羊、一群鸡,还有从商旅手里收来的好酒。他每天坐在自己的都司府里,喝著小酒,啃著肉,日子过得滋润极了。
七月二十六这天,来了几个“商人”。
傍晚时分,守门的兵正要关门落锁,就看见南边官道上来了七八个人。
都穿著粗布短褐,牵著几匹骡子,骡背上驮著鼓鼓囊囊的麻袋。
为首那人,生著一张稜角分明的阔脸,鼻樑高挺,眉骨如山脊般突出。他肩宽背厚,行走时步伐沉重有力。
他走到关门前,抱了抱拳,用浓重的陕北口音说道:“这位弟兄,我们是延安府来的商贩,贩些皮货、药材往山西去。天色晚了,想在关里歇一晚,明日一早就走。”
守门的兵上下打量了他几眼。这人穿著打扮確实是商贩模样,但那双眼睛太机警了。
一个真正的商贩,眼睛里应该只有算计和討好。这个人的眼睛里,有一种不说破但让人发憷的沉静。
“路引呢?”守兵问。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张路引,递了过去。
守兵接过,对著光仔细看了看。路引是真的——至少看起来是真的。
盖著延安府的官印,写著“赵大,延安府保安县人,携伴八人,贩皮货、药材往山西,经金锁关通行”。
守兵没看出什么破绽,把路引还给了他,挥了挥手:“进去吧。不过关里没客栈,你们找个庙凑合一宿。骡子拴在庙后面,別占道。”
“多谢弟兄。”那人又抱了抱拳,牵著骡子进了关门。
入夜后,关城里安静下来。商贩们找了间庙住了下来,骡子拴在庙后面。一切看起来都和往常一样。
但那个自称“赵大”的商贩没有睡。
他坐在营房的角落里,透过墙上的裂缝观察著关城里的动静。
这些人当然不是商贩。他们是“横天一字王”王子顺的人。
王子顺部不久前遭官军围剿,已遁回陕西,此刻正埋伏在同官县外的山坳中。
他们需要打通一条路——南下关中平原的必经之路。
这条路如今被官军控制著,尤其是金锁关,卡在咽喉要道上,不拔掉这颗钉子,他的人马就始终伸展不开,难以向富庶地带转移分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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