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真相(2/2)
……
“孤与天子有赌。尔等,且为孤注。”
“即刻起,易孤衣冠,代孤行事。帝使若不察,孤胜。”
“约成之日,孤不吝赏。尔等身上之衣饰,即为尔等贵籍之凭。自此,再非奴僕。”
记忆碎片中,高高在上的黎王对家僕们说出了这样的话。
时堰看到,在短暂的茫然后,家僕们的眼中被狂热所填满。
而在那之后,整个黎王府变得热闹而诡异。
那驾驭了一辈子辕马的车夫,此刻正笨拙地整理著冕旒,在铜镜前临摹王的弧度;那伺候人看了一辈子脸色的侍女,將一串明珠戴上颈间,对著镜子里的倒影,努力让那抹討好的笑意褪去;而厨房里满身油烟的伙夫,则將一柄玉如意笨拙地抱在怀中,踱著八字步,惹得眾人一阵窃笑。
这一切的情绪——憧憬、激动——尽数压抑在那一层偽装之下。
他们偽装的越来越像,谈吐与气质都与黎王不相上下。
然后,皇帝的人来了。
一队身著铁甲的士兵衝进了黎王府,盯著车夫:“黎王刘胥?”
车夫强忍著激动的心情,努力的將一辈子都没挺直的胸膛挺得笔直。
“正是孤。”
士兵頷首,而后拔剑斩下了车夫的头颅。
“咔嚓”一声。
记忆隨著车夫涌出的鲜血一同变成了赤色。
……
果然是这样啊。
看完了全部回忆片段的时堰情不自禁的发出了声嘆息。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些记忆里夹杂的情绪影响到了他,明明他都已经猜到了大概,但当目睹了一切后还是感觉胸口闷的厉害,特別是在看著士兵將车夫的脑袋砍下的时候,心中那份由期待转为失望的强烈情感几乎如同潮水般將他吞没,让他连气都喘不上来。
但他也明白了,这就是共鸣。
两千年前黎王府僕人將这份情绪共鸣到了妖怪上,而此刻这个妖怪又將情绪共鸣给了他。
如此强烈的情绪,如果不是时堰的体內有个更强大的妖怪,是否已经陷进去,无法自拔了呢?
时堰不知道,但他知道该將一切都了结了。
於是他抬起左手,准备打动响指,召唤出緋色。
而也就在这时,一只枯手抓住了他的手腕。
他下意识的转过了头,看到一具身著华服的无头男尸正站在他的身边。
刚才的那个车夫?
时堰一愣。
这傢伙不应该是在记忆里的吗?怎么突然来到他身边了?难道说他还在记忆里?
还没等他想明白,环绕周身的风雪便陡然变质。那股哀伤与困惑瞬间消散,取而代之的,是纯粹的愤怒与怨恨。
“你骗了我!!!”
自深渊而来的嘶吼响彻了场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