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你是不是很得意?(2/2)
“思路有一点了,但还很粗。”顾晏如淡淡道,“你把安娜读成了现代情感案例,这不算错,可太轻,太飘。托尔斯泰並没有把她简单的写成受害者,也没有把渥伦斯基写成纯粹的负心人,更没有把卡列寧写成只会挡路的丈夫。”
她说著起身,从书桌旁绕了出来。
顾晏如很高,白天离得远还不太明显,但此刻她从书桌后站起缓步走到楚生身边,那高挑的身形便展露无遗。
楚生坐著,视线才刚好落在她腰腹的位置。暗紫色衬衫被高腰长裙束进腰间,腰线收得很细,往下却忽然放开,裙料被丰腴的胯部撑出浑圆的弧度。
她俯身去拿楚生面前那本《安娜·卡列尼娜》时,开衫从肩头滑下一点,发梢落在了他的手背旁边。
楚生一下子就浑身僵硬。
顾晏如翻开书,指尖停在某一页。
“看这里。”她轻声道,“安娜第一次进入社交场时,作者反覆写她的活力、优雅和吸引力。可越往后,这种吸引力越变成她的负担。她被观看,被议论,被判断。你要注意敘事视角的移动,托尔斯泰常用自由间接引语,让人物的自我辩解和作者的冷眼同时存在。”
楚生低头看书,但顾晏如离得太近了。
她一只手撑在桌沿,另一只手按著书页。成熟丰腴的身段微微前倾,胸前饱满的重量被衬衫艰难地托住,离楚生的肩膀很近。她腕上的细鐲隨著动作轻轻滑下,碰到桌面,发出一声轻响。
“听懂了吗?”顾晏如低头看著他。
楚生猛地点头:“懂了懂了,就是作者没有直接跳出来骂她,但会把她的心理和周围人的眼光放在一起,让读者自己感到不对劲。”
顾晏如看了他两秒,唇角微微一动:“勉强算你听懂了。”
楚生却並没有鬆口气,因为顾晏如这个笑太犯规了。
她平时端著长辈和教授的架子,眉眼总是温和却又有距离感,但当她偶尔一笑时,那种风韵便立刻能让人沉醉其中。
“再问你一个问题。”顾晏如合上书,站直身子,“书里所谓的伦理问题,核心在哪里?”
楚生下意识想说“出轨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不能这么答,这就是顾晏如反感的太轻太飘。
他皱著眉想了好一会儿,试探著开口:“核心应该不只是婚外情本身,而是关係的名分、责任和权力分配。安娜和卡列寧之间没有爱,但他们有婚姻,有孩子,有社会身份。她想逃出去,可她逃出去后又必须面对新的关係规则。渥伦斯基看起来给了她自由,但他其实也掌握著她的情绪和未来。”
顾晏如没有说话,楚生心里发虚,只能继续往下说:“所以不伦的刺激感来自越界,可越界之后,人还是要过日子。要吃饭,要见人,要解释自己是谁。要是只顾著爽,后面会被现实追著打。”
顾晏如听完,慢慢坐到楚生对面的单人沙发上。她坐得端庄,长裙包住丰腴的大腿,脚尖併拢,手掌轻轻压在膝上。
明明姿態保守,楚生却觉得无比诱人。
顾晏如有些无奈,抬手揉了揉眉心,拿起他的读书笔记,又翻了几页,钢笔在边上圈了几处。
“这里,『卡列寧像npc一样只会卡剧情』,刪掉。”
“哦。”
“这里,『渥伦斯基属於高配黄毛』,也刪掉。”
“这个我觉得挺精准的。”
顾晏如抬头,楚生立马乖巧点头:“刪,马上刪。”
“还有这里。”顾晏如指尖停在一行字上,念了出来,“『安娜要是活在今天,应该先找个好律师,再开直播带货还债』。小楚,你写这句时是不是很得意?”
楚生乾笑:“稍微有一点。”
顾晏如看了他一会儿,竟然没有骂他,只是拿钢笔在旁边写了一行批註。
“不过。”最后,顾晏如把笔记推回他面前,“你最后一段还可以。”
楚生愣了一下,那是他临睡前半梦半醒时写的,字都快写到纸外面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