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四章 九婴本源(1/2)
林慕从袖袋里摸出二两碎银,搁在苏禾的梳妆檯上。
他打开窗,然后身形一翻,消失在窗外的夜色里。
天边压著厚厚的云层,月亮被遮得严严实实。
林慕回到小院时,第一滴雨正好落在老梨树的枯枝上。
他换上了一套夜行衣,从墙角取出长枪,枪身上的暗青纹路在雨前的湿气中泛著冷沉的光。
细密的雨丝斜斜地织成一张灰濛濛的网,打在青石板路面上溅起细碎的水花。
林慕將兜帽拉紧,踏风步在雨幕中无声起落,身形如夜隼般掠过內城的窄巷,落在醉春楼背后的老槐树下。
醉春楼的红灯笼在雨夜里格外扎眼。
雨水打在灯笼纸上,烛火透过湿润的纸面晕开一圈圈模糊的红光。
大堂里丝竹声和劝酒声被雨声压得有些发闷,姑娘们的笑声从二楼敞开的窗户里飘出来,被雨丝打得断断续续。
他的目光锁定在三楼最西侧的那扇窗户。
窗户紧闭著,窗纸上映出昏黄的烛光,烛光里两个人影交缠在一起,像两条在水中翻搅的蛇。
过一刻钟,窗纸上女人的影子变了模样,可男人的呼吸却依旧粗重暴戾,像是永远不会停歇。
又一刻钟。
再一刻钟。
还一刻钟。
......
林慕靠在槐树干上,丹田里那团炭火又开始蠢动了。
他听著楼上传来的声音,手指在枪桿上不自觉地收紧又鬆开,指节发白。
雨越下越密。
林慕终究没有等来伏击的机会,而且在醉春楼外听得越久,他体內的烛龙反噬越严重。
所以他决定不等了。
他从树下捡起一颗鸽子蛋大小的石子,在掌心里掂了掂,以镇魂钉的手法甩出。
石子穿过稀薄的雨幕,精准地击中了那扇窗户的窗欞,碎木屑溅开。
片刻之后,窗户被猛地推开,严华探出身来。
他赤裸的肩头还沾著水珠,胸膛剧烈起伏,后颈处那七颗暗金印记在晨光下缓缓流转,有两颗已经完全熄灭了。
林慕摘下兜帽,好让他看清,然后转身就跑。
踏风步在湿漉漉的青石板上无声起落,踩过积水时溅起一片水花。
身后传来窗欞被撞碎的声音。
严华直接从三楼窗户跃了出来,赤著脚踩在青石板上,脚下的积水被踏得炸开一圈白雾。
他追上来时喉咙里挤出一声低吼,后颈处剩余的暗金印记同时亮起,白衣被雨水浸透紧紧贴在身上,露出底下虬结的肌肉。
林慕往镇外的北山方向跑,他想离人群远一点。
不单纯是怕波及无辜,更重要的是他不想让任何人知道严华死在哪里。
北山採石场的乱石被雨水冲刷得发亮,石缝里淌著浑浊的泥水。
林慕踩著碎石攀上斜坡,长枪的枪尖在石面上拖出一道断续的白痕。
严华紧跟著落在十步开外的巨石上。
赤脚踩在冰冷的岩石上,皮肤上凝著一层薄薄的寒霜。
那双竖瞳里燃烧著再明显不过的亢奋与狂躁,那是终於可以撕碎林慕的快感。
“林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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