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 山雨欲来(2/2)
赵家的月银翻倍;
崔有道亲自登门带了崔家家主亲笔写的贺帖;
连之前婉拒过他的叶家也差人送了帖子来,烫金封皮,措辞客客气气,写著“愿以双倍供奉延请林公子”。
林慕將叶家的帖子翻过来看了看背面的落款,嘴角微微扯了一下,搁了回去。
托崔有道带了句话回去:多谢叶家厚爱,他已有赵、崔两家供奉,不便再受。
叶家来人接了回话,脸色青一阵白一阵,拱了拱手,转身走了。
......
第三天清晨,天边刚泛起一线青灰。
林慕正蹲在井沿边往脸上泼水,城墙上的瞭望钟忽然被敲响了。
他抬起头,水珠从眉骨滑落,滴在衣领上洇出一小片深色。
钟声的余韵在晨风里嗡嗡地盪,巷口几个早起的货郎同时停了吆喝,仰头朝城墙方向望去。
等他登上城墙时,端木宏已经在垛口前站了许久。
素麵玄袍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手边照例搁著一盏没动的茶。
权风靠在垛口另一边,短刀横在膝头,难得没有叼牙籤。
赵勉的长刀搁在脚边,刀刃上还凝著露珠,刀尖在城砖上轻轻磕著,磕出一声又一声极轻极脆的响。
文浩然站在城墙的另一端,手握竹简,身后的月儿抱著一个半人高的糖葫芦罐。
城外土路上,几个猎户正拖著半截妖兽的尸体往回走。
那是一头妖化野猪,獠牙足有成人小臂粗细,浑身覆盖著硬如铁板的暗灰色鬃毛,咽喉处被一箭射穿,伤口边缘焦黑,显然是淬了火的箭头。
猎户们脸上没有恐惧,只有深入骨髓的疲惫。
他们的衣襟上有新鲜的血跡,也有早已干透发黑的血跡,一层叠一层,分不清是哪一天溅上去的。
其中一人拖著一条瘸腿,脚踝肿得发紫,每走一步都在土路上留下一个拖痕和一个深一脚浅一脚的血印。
“昨夜到今天,已经有七起了。”
赵勉的声音不高,“柳叶村两头妖狼,石头沟一头铁甲犀的幼崽,芦苇盪两条血蟒,老槐坡一头獠牙猪。”
“还有三个村子报来了妖鼠的踪跡,数量不少,但都是低阶货色,明劲就能处理。”
权风將短刀从膝头拿起来,在指间转了个刀花。
“这也意味著永夜森林那边的禁制已经鬆动了。”
端木宏望著永夜森林的方向,袍角被晨风吹得猎猎作响。
晨风从那边吹过来时,带著一丝若有若无的腥甜气。
天边那一线极淡极细的暗红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深,从一线变成一抹,从一抹变成一片,像是有什么东西在地平线下缓慢地烧著。
“快要动真格的了”,端木宏开口,声音像两块冰互相磨了一下。
像是要印证端木宏的判断,城墙上的风忽然大了起来,將所有人的衣袍吹得猎猎作响。
也將远处那片暗红色的天空吹得更近了几分。
空气里的腥甜气忽然变浓了,像是有人在天边撕开了一道口子,把森林深处积压了不知多少年的妖气一股脑全灌了过来。
垛口上的旗帜被风扯得绷成一条直线,旗角抽在旗杆上,发出鞭子般的脆响。
城下土路上拖野猪的猎户们也停了脚步,同时回头望向永夜森林的方向。
他们的猎犬夹著尾巴往主人腿后缩,喉咙里挤出呜呜的低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