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万民书(1/2)
翌日,月明星稀。
河源酒楼三楼被端木宏定下。
檐下那两排大红灯笼早早便亮了起来,红光泼在青石板路面上。
端木宏坐在主位上,素麵玄袍,手边照例放著一盏没动的茶。他
右手边空著一个位置,椅背上搭著一块半旧的暗红绒布,显然是特意留的。
满桌的酒菜已经上了七八道。
酱牛肉切得薄而整齐,码在白瓷盘里泛著暗红的光泽;
红烧河鲤的汤汁还在咕嘟咕嘟冒著泡,香气混著灯笼里蜡烛燃烧的焦油味,被夜风从窗口灌进来搅成一团。
今夜他宴请文浩然一行及河源县四名武秀才。
文浩然进来时,身后跟著三名护卫和那个梳著双丫髻的侍女。
他依旧穿著那件月白儒衫,衣襟上绣著一枝极淡极细的墨竹,袍角在门槛上轻轻拂过,带起一阵极淡的墨香。
竹简握在左手,竹片边缘被磨得发亮,包浆在灯笼光下泛著温润的暗褐光泽。
他在端木宏右手边的空位上坐下,三名护卫无声地退到墙角,侍女则坐在他身旁,一双眼睛滴溜溜地扫著席间眾人。
她手里还攥著一根啃了一半的糖葫芦,红艷艷的山楂裹著晶亮的糖壳。
端木宏说了几句场面话,大意是庆贺四位武秀才高中,勉励诸位备战府试,为河源爭光。
他说话时茶杯的热气从杯口升起来,在灯笼光里裊裊散开。
眾人举杯,几杯酒过后端木宏將杯盏搁下,转向文浩然,语气比平日多了几分郑重。
“昨日多亏文公子出手,否则烛龙的残念虽不至於破城,但校场上的伤亡怕是免不了。”
“文公子年纪轻轻,浩然气便有如此造诣,文家后继有人。”
文浩然將酒杯放下,摇了摇头,竹简在桌面上轻轻磕了一下。
“端木大人过誉了。”
“昨日那一击,並非晚辈一人之功。”
他將竹简往前推了半寸,竹片边缘的包浆在灯下温润如旧玉。
“晚辈此次南下,临行前从家中祠堂请了一卷万民书的拓本。”
“若无拓本上匯聚的民心愿力加持,单凭晚辈自身的浩然气,根本不可能逼退烛龙的妖魂。”
文浩然並不居功,回应的不卑不亢。
林慕好奇地打量著那捲万民书。
从文浩然落座开始,他就注意到这位文举人在看他。
一种很自然的、带著几分好奇的注视。
频率不高不低,每次都是端起酒杯时目光顺势扫过来,在林慕脸上停一两息,然后若无其事地移开。
站在文浩然身后的侍女很快就察觉了自家公子的目光走向。
她顺著文浩然的视线往林慕那边看了一眼,嘴里还嚼著糖葫芦的山楂,眉头微微一皱,然后弯下腰凑到文浩然耳边。
她的声音压得不算太低,糖葫芦的竹籤还在手里晃来晃去,恰好够坐在附近的林慕听见:“浩然哥,你老看他做什么?不过是个化劲武夫,有什么特別吗?”
这话说得毫不客气,同时得罪在座所有习武之人。
文浩然偏过头,不紧不慢地说了句:“月儿,再乱说话,明日就差人送你回京都。”
侍女噘了噘嘴,將糖葫芦往背后一藏,低头盯著自己的脚尖,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了句什么。
她显然是不服气的,那双眼睛从刘海底下偷偷往上瞄了文浩然一眼,见他神色认真,便真的不敢再吭声了。
她的脸颊微微鼓著,像只被训斥了又不肯认错的小猫,狠狠瞪了林慕两眼,似是將这份情绪转嫁到林慕身上。
文浩然放下酒杯,目光重新落在林慕身上。
“月儿有句话倒是说对了。”
“我对林公子很是感兴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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