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八章 力量(2/2)
河源酒楼大堂里的喧譁还在继续,没有人注意到一个悄然离去的身影。
夜风从城墙方向灌进来,吹得檐下的大红灯笼齐齐晃了晃。
他沿著青石板路出了內城城门。
才走出几步,脖子后颈汗毛直立。
那是武者的直觉--有人在跟踪他。
他在下一个巷口转弯时故意放慢了半步,用余光扫了一眼身后。
空荡荡的城门口,只有几片枯叶被风推著滚过。
他停,身后的动静也停。
他走,那种感觉又来临。
能让他完全捕捉不到踪跡,来人实力必然强劲。
林慕当下有了决断。
他脚跟在城砖上一磕,身体往后一弹,想要退入城门洞。
內城有端木宏坐镇,无人敢轻举妄动。
然而来人早已预料到他的行动,右手一拳轰出。
拳在意先。
林慕胸口膻中穴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掌印了一记,整个人被打得往后飞去。
后背擦著城门洞外侧的石壁滑出数丈远,脚下的青石板被犁出两道白印。
那人抬起手,用两根手指將兜帽往后一掀。
月光落在那张脸上。
颧骨很高,嘴唇极薄,眼窝深陷,瞳孔在月光下泛著青绿色的微光。
是凌风。
林慕用拇指抹掉嘴角的血丝重新站直。
凌风左脚往前迈了一步,整个人便像被风吹散的烟一样从原地消失了。
紧接著出现在林慕右侧,右掌拍到肋下。
林慕气膜瞬间激活,右手穿堂风迎上,一拳一掌交击,闷响如擂鼓。
掌劲透体而入,螺旋劲绞散三成,穿透劲反钻回去。
他退了半步,反手一记莽牛拳轰向凌风胸口。
凌风身形微侧,整个人像一片被拳风推开的羽毛,轻飘飘地顺著拳劲往外飘了半尺,刚好让拳锋擦著衣襟掠过。
林慕连出数拳,每一拳都落在凌风身旁的空气里。
他的拳越快,那片羽毛就飘得越远。
凌风连著三拳挥出,打在林慕胸口。
林慕在挨打中闭上眼,锻体术瞬间运转到极致。
暗劲裹著拳势,用意念推往全身。
膻中、肩井、曲池、合谷,每一寸肌肉、每一条经脉,將整个身体变成一记蓄势待发的拳头。
凌风的第四拳到了,右掌毫无花巧地按向胸口膻中穴。
化劲如决堤洪水般涌入。
与此同时,林慕体內那股蓄满的金黄拳势也在同一瞬间顺著凌风的掌心反轰回去。
两股力量在两人之间炸开,官道上的青石板以两人为中心寸寸龟裂,裂纹如蛛网般向四周蔓延,碎石被气浪掀起,打在城门洞的石壁上噼啪作响。
凌风闷哼一声,整个人被拳势轰得倒飞出去,后背撞在界碑上,碑石拦腰折断,碎屑纷飞。
他的右臂衣袖从袖口一直炸到肩膀,嘴角鲜血汩汩涌出,在月光下泛著暗红。
林慕仰面飞出,后背在官道上犁出一道长长的泥沟,撞在老槐树干上才停下来。
胸口膻中穴像是被一根烧红的铁钎捅穿,化劲的残余力道在经脉里横衝直撞,五臟六腑都移了位。
他想动一动手指,连那点力气都没有。
月光在他眼前忽明忽暗,耳边的风声、远处的更夫梆子声、城门方向隱约传来的夜巡队脚步声,全都被压成一片嗡嗡的耳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