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五章 狐面(2/2)
他穿一件灰布短褐,步伐极稳,每一步都將擂台上的砂粒碾得粉碎,碎屑从靴底向四周溅开。
白底描红的面具在正午阳光下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诡异感,狐眼细长上挑,嘴角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
“狐面对黑无常,没啥看头。”
“狐面之前三场全是三招之內解决,黑无常上回打明劲都费劲,黑无常八成要跪。”
裁判挥手。
狐面没有试探,左脚碾地,右拳直直轰出。
拳风砸在林慕交叉格挡的双臂上,。
林慕退了半步,让余劲散入地下,靴底在夯土上犁出两道三寸深的沟痕。
他反手一记缠龙手扣向狐面腕关节。
五指刚搭上对方手腕,狐面手腕一抖,崩劲从腕部炸开,將柔劲硬生生震散。
他变招极快,缠龙手撤指的瞬间已经换成了裂石爪,三指內扣锁向狐面肘关节。
狐面不挡不闪,第二拳已到林慕面门。
林慕侧头避开,拳锋擦著面具边缘掠过,劲风颳得面具上的牛角嗡嗡震颤。
两人在擂台上缠斗在一起。
林慕以狼爪功撕、以缠龙手扣、以裂石爪锁、以铁袖功扫。
他观摩多日的武道此时如走马灯般在拳脚间轮番展现。
各门各派的拳架迥异,观战的眾人只道这黑无常学的极杂,看不出他每一次变招都是拳势的前奏。
狐面的拳却极纯极烈,从第一拳到第十五拳全是实打实的,一拳比一拳沉,脚下的夯土被拳劲震得碎屑飞溅,阳光在尘雾中折射成一片朦朧的金雾。
打到第十五回合时,林慕已摸清了对方的拳路。
他不再闪避。
左脚碾地,身形骤然前欺,缠龙手扣住狐面右腕,五指如龙蛇缠绕,柔劲顺著对方腕关节往上缠。
狐面手腕一抖,崩劲炸开,將柔劲震散。
但林慕的下一爪已经到了--裂石爪,三指內扣,锁向狐面肘关节。
狐面侧身避开,林慕的左掌已经等在侧身的路径上,铁袖功,袖管灌注暗劲后硬如铁板,扫在狐面肩头,將他整个人扫得横移了三步。
他追上去。
狼爪功撕向狐面后颈,指风在空中留下五道若有若无的撕裂痕。
狐面低头躲过,林慕的膝盖已经顶了上来。
擂台上的脚印从东侧一路拖到西侧,每一道都是狐面后退时靴底犁出来的。
阳光正烈,夯土碎屑在两人之间飞溅如金雾,狐面的白底面具在尘雾中忽隱忽现,那双细长上挑的狐眼依旧勾著似笑非笑的弧度,但此刻看来已不像是挑衅,更像是一个被追著打的人没来得及换下去的表情。
台下的喧譁渐渐安静下来。
第二十回合,林慕缠龙手扫过狐面面具,面具掉落,露出对方真容。
那是一张英俊得几乎不真实的脸。
皮肤在正午刺眼的阳光下白得近乎透光,颧骨微高,下頜线条极窄,轮廓像是用刀锋从象牙里削出来的。
眉骨很高,眉毛极淡,眼窝微陷,瞳孔极浅极淡,介於灰与琥珀之间,此刻在阳光直射下微微发亮,像两颗被磨得极薄的琉璃珠。
鼻樑直而细窄,嘴唇极薄,嘴角掛著一丝血跡,和下巴上淌著的汗混在一起,顺著下頜线滴在擂台上。
碎发被汗水贴在额头上,发色也是极浅的灰棕色,在阳光下泛著近乎金属的光泽。
围观的看客里有几个醉红楼的姑娘不约而同地发出了低低的惊嘆。
最让人过目不忘的是那双眼睛,此刻正燃烧著再明显不过的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