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一章 战帖(2/2)
赵烈这几个月憋屈得几乎疯掉。
明劲巔峰时被林慕越级击败,台下全镇人眼睁睁看著他趴在地上呕血,这份羞辱像一根烧红的钉子扎在他心口。
后来听说林慕被凌风一掌拍废了,他连雪耻的机会都成了泡影,那口闷气便一直梗在喉咙里。
所以当“林慕没废,暗劲了”的消息传来时,最高兴的人可能是赵烈。
当天下午,一封烫金战书送到了长风武馆。
战书措辞出奇的客气。
久闻林师弟突破暗劲,可喜可贺。
当日擂台上赵某虽服化龙丹强行破境,胜之不武,败则更耻。
今师弟以真功夫叩关暗劲,赵某恳请与师弟再战一场,地点仍在当日踢馆的演武场,全镇父老皆可观战。
不论胜负,恩怨两清。
消息比战书跑得更快。
茶馆的说书先生嚷著“猛虎武馆赵烈要再战林慕”,茶馆里的茶客立刻炸了锅。
上回明劲打暗劲的戏码他们还记忆犹新,这回两边都是货真价实的暗劲,光是票价就够他们聊上三天。
码头的苦力开始押注,醉春楼的姑娘开始打听战期,连远在內城的俞慕白都被惊动了,甚至连端木宏都觉有点兴趣,他將这场对战作为武科的预热。
大师兄接过战书扫了一眼,递给林慕:“接不接?”
林慕觉得这是检验锻体术实战的好机会,所以没有犹豫:“接。”
......
翌日。
河源县的清晨是被货郎的吆喝声撕开的。
天还没亮透,演武场周围就聚满了人。
卖烧饼的老王头推著炉车抢了个好位置,刚把炉子捅旺,头一炉烧饼就被几个码头苦力抢光了。
卖茶的老孙头把茶摊支在对面土坡上,几个铜板一碗的粗茶硬是卖出了好价钱。
土坡上、墙头上、老槐树的枝杈上都掛著人,连南边那座破了一半的戏台子也被一群半大小子占了,晃著腿嗑瓜子。
“押注押注!长乐赌坊盘口,一赔一!”隶属於赵家的赌坊伙计在人堆里挤来挤去,手里的铜盘被铜钱砸得叮噹响。
码头的苦力们蹲在土坡边押注。
黑脸汉子押了赵烈:“上回那是刚吃药不会用暗劲,这回正经练了个把月,稳贏!”
瘦高个押了林慕:“上回明劲打暗劲都贏了,这回同境界还能输?”
两人爭得脸红脖子粗,旁边一群人跟著起鬨。
醉春楼的姑娘们来得晚,索性把马车赶到东边高地上撩帘观战。
胭脂押了赵烈:“上回我在醉春楼接待过他,浑身都是肌肉,硬得跟棍子似的。”
“哪儿跟棍子似的?”杏儿嗤嗤笑著,身形有些浪荡。
她跟著押了赵烈,瓜子壳吐了一地。
猛虎武馆的人占了一整片看台。
钱万钧端坐正中,手里转著两颗铁胆哗啦响,脸上没什么表情。
身后的徒弟却没他那份沉稳,趴在围栏上扯嗓子喊:“让长风武馆看看什么叫正经暗劲!”
长风武馆的人陆续到了。
周师兄和柳师弟占了个靠前的位置,白云归靠在木桩上灌了口酒。
邹宛若和胡小鶯这次也来了,站在人群最后面,胡小鶯不停地踮脚往场外看。
严华还没有来。
场子中央,赵烈已经到了。
他上身只穿一件无袖牛皮短褂,小臂上青筋盘结,拳头握紧时指节咔咔响。
脚下的土被靴子碾出两道浅坑,眼神像一头饿了半个月的虎。
这几个月他打了不知多少根木人桩,桩换了一根又一根,每一下都带著同一个名字。
人声忽然低了一瞬。
人群北边让开一条缝,几十个人扭著脖子往后退。
林慕来了。
他穿一件洗得发白的灰布短褐,袖子卷到手肘,脚步稳健。
有人在人群里嘀咕“这就是被化劲打废的?”
旁边的閒汉头也不回地应了句“扯淡,你看他走路像废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