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林慕(1/2)
西河镇,柳叶村。
天黑透了,林慕才从镇上回来。
手里提著半袋子糙米,肩上扛著半捆柴。
推开院门,土屋里黑漆漆的,他没点灯,刚坐下喘口气,院门又被推开了。
二叔林有福站在门口,搓著手。
“慕子,回来了?”
林慕嗯了一声,並未起身。
林有福走进来,屋里太黑,他眯著眼看了会儿才看清侄子的轮廓。
“那个......下月初七,你堂弟要去县里考童生。”
林慕还是“嗯”。
“得置办身新衣裳,笔墨也不能省,”林有福声音变低了些。
“家里钱紧,你看......这老屋能不能先借给村里当仓房?我跟村长说好了,一月给五十文租钱。”
屋里沉默了少许。
林慕平淡开口,“二叔,我爹娘走的时候,留下三间屋,三亩水田,田你种著,东屋你住著,现在就剩这两间偏房了。”
林有福脸上有些掛不住,“田是田,屋是屋嘛......这老屋空著也是空著,租出去还能贴补家里,你就搬到镇上,找个活儿不也一样?”
“镇上住哪?”
“桥洞底下不也能睡?”林有福说完也觉得不妥,补了句,“我是说,年轻人吃点苦不算啥。”
林慕没接话,只是静静看著黑暗中二叔模糊的脸。
三个月前,他穿越来这个世界的时候,原身刚死了爹娘,十五岁。
按规矩,该由二叔抚养。
二叔收走了田地,腾出两间最破的偏房给他住。
前一个月还好,后两个月就不行了。
先是藉口堂弟念书要钱,要林慕也出去找活儿。
后来又说东屋漏雨,让他搬到柴房去。
可柴房是临时搭的草棚子,冬天透风,夏天漏雨。
现在连这两间偏房都不肯留了。
这世道就是这样。
没爹娘的孩子,谁都想来啃一口。
林有福见他不吭声,语气变软了些:“慕子,你也別怨二叔,家里实在艰难,你堂弟要是考上童生,咱们林家脸上也有光不是?”
“二叔,”林慕打断,隨后慢慢站起来,“老屋是爹娘留给我的,我不租。”
林有福脸一沉:“你这孩子怎么这么倔?村长都点头了!”
“那就让村长来跟我说。”
两人一时都僵在了黑暗里。
屋外传来脚步声,二婶王氏尖细的声音飘进来:“还没说完?饭都凉了!”
林有福嘆了口气,转身走了。
院门关上,脚步声远去。
林慕重新坐下。
他闭上眼,眼前浮出一本半透明的册子。
【姓名:林慕】
【武道:暂无】
【技艺:识量(入门)、木工(未熟)、刀工(未熟)、翻锅(未熟)......
当前可復刻栏位:1/3
(长时间专注观摩他人运使技艺,有一定机率復刻其技艺,化为己用,每日可尝试復刻一次。)
这就是他最大的依靠了。
三个月了,林慕靠著这个册子,偷偷学了不少东西。
看人刨木头,学了一点木工手艺,但没到能拿活儿的程度。
看厨子切菜,学了点刀工,也只能切切自家吃的咸菜。
但真正的本事,是一点没学到。
因为好手艺都在大户人家的府里,在武馆里,在那些他够不著的地方。
穷人的手艺不值钱。
木工、厨艺、泥瓦匠......学会了也只能混口饭吃,还得有人肯教,有人肯用。
至於武道?
那是另一个世界的事。
镇上只有一个武馆,收徒就要十两银子拜师钱。
十两,够他们这样的农家吃五年。
林慕睁开眼。
屋里更黑了,月光在地上投下几道惨白的光。
他想了想,起身走到墙边,从墙缝里抠出个油纸包。
里面是他这三个月攒的钱,加起来大概八十文铜钱。
这还是他起早贪黑挣的。
去镇上酒楼帮厨,一天五文;码头扛货,一天十文;去给人挑水劈柴,一天十文。
一个月干满,除去伙食,也就三十四文。
离拜入武馆的十两银钱还差得很远。
而且,林慕算了算时间。
下月初七堂弟考试,二叔最慕下月初就会再来。
到时可能就不是商量了。
村长出面,村里人指点,自己一个孤儿,拿什么爭?
拳头?他可以说是手无缚鸡之力。
道理?这世道,道理在多数有钱人嘴里。
林慕把钱重新包好,塞回墙缝。
之后躺回炕上,睁著眼看屋顶的椽子。
屋顶有两根木樑已经朽了有段时间,上次下雨就有点渗水。
但林慕一直没钱换。
米缸里的米,最多吃七天,柴火也只够烧三天。
明天还得继续去镇上找活儿。
想著想著,困意上来了。
半睡半醒间,林慕想起今天在镇上看到的告示。
县衙贴的,征民夫去北边修河堤。
管吃管住,一天三十文,干满三个月,另发一两安家银。
北边不太平,听说有流寇。
但也有人说是官府夸大其词,为了让穷人老实干活。
林慕翻了个身。
修河堤......
三个月,差不多一两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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