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离家(2/2)
青阳城困不住陈玄,他迟早是要去往更远的地方的;
她抬起眼,目光坚定:“公子,婉儿请与公子同往青州。一来,公子伤势初愈,需人隨行调理。”
“一则可为公子调理伤势,二则想查阅青州更大书库,或能寻得关於『百草园』的更多记载,查明父亲毒源,彻底治好父亲,不致留下后遗症。”
“三来...”她声音稍低,却清晰
“婉儿略通药毒,或可助公子辨识风险,釐清线索。请公子允准。”
陈玄略一沉吟,看著她眼中不容动摇的坚持,知道她已將这视为自身必须踏上的路途。
他沉默片刻,终是点头:“好。有劳苏姑娘。三日后辰时,我们出发。”
“多谢公子。”苏婉唇角微弯,露出一抹清浅却真挚的笑意,如春日初融的溪水,悄无声息地淌过人心。
陈玄回到自己院中,从怀中取出那枚贴身佩戴的羊脂白玉佩。
温润的玉质在掌心散发著恆定暖意。
陈老爷子说父母珍视此物,却无人能窥其奥妙。
他指腹摩挲著背面那些浅淡得几乎看不见的纹路,思绪飘向即將前往的青州,飘向信中提及的云州,飘向迷雾重重的父母踪跡与前朝秘辛。
窗外,天色渐晚,暮色为青阳城披上一层朦朧纱衣。
...
三日后,清晨。
青阳城门初开,一辆半旧的青篷马车缓缓驶出。
驾车的是个二十出头、面相机灵的年轻护院,名叫陈河。车內,陈玄与苏婉对坐。
苏婉依旧是一身素净衣裙,髮髻简单,她已將那本《南疆异草考》和父亲的手札仔细收好,只是背上多了一个小巧的药箱。
陈玄则闭目养神,气息沉静。他换下了那身標誌性的青衫,穿著一件普通的深蓝色布衣,看上去就像个出游的寻常书生。
没有盛大的送行,只有陈战与赵福,以及苏神医立於城楼上,默默目送马车消失在官道尽头。
马车內很安静,只有车轮碾过路面的轆轆声。
苏婉偷偷看了一眼对面闭目养神的陈玄。
他侧脸线条清晰,鼻樑挺直,长长的睫毛垂下,敛去了所有锋芒,只余下一片令人心安的沉静。
晨光透过车帘缝隙,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
她的心跳,没来由地快了一拍,慌忙移开视线,假装整理药箱。
陈玄似有所觉,缓缓睁开眼,看向她:“苏姑娘,可是有事?”
“没、没什么。”苏婉脸颊微热,忙道,“只是……公子伤势初愈,此番长途跋涉,还需多注意休息。若有不適,定要告知婉儿。”
“嗯,我会的。有劳苏姑娘费心。”陈玄点头,目光重新投向车窗外。
官道向前延伸,没入薄雾与远山。更广阔的江湖,更复杂的纷爭,更多的谜团与挑战,就在前方。
青阳已成后方,新的征程,始於这辆奔向青州的平凡马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