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毒爪初现(1/2)
辰时末,日头渐高,但济世堂所在的西市街,却笼罩在一片异样的死寂中。
往日的这个时辰,正是药铺开门迎客、抓药问诊的时候,街面上本该瀰漫著草药苦香与人声。
可今天,济世堂那两扇厚重的榆木门板歪斜地倒在地上,门框有明显的劈砍痕跡。
铺子里更是一片狼藉,紫檀木的药柜被砸得稀烂,各色药材混著瓷罐碎片洒了一地,浓烈呛鼻的药味混杂著尘埃,瀰漫在空气里。
最触目惊心的是地上那几滩已经发黑的血跡,从柜檯后一直拖到通往后堂的门槛。
苏婉的马车刚到街口,她就再也忍不住,掀开车帘跳了下来
见到这种现状,急忙踉蹌著朝铺子里衝去,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父亲!父亲!”
陈玄跟在她身后半步,目光如电,迅速扫过四周。
街对麵茶摊的老板早已不知躲到了哪里,斜对面布庄的门板也紧闭著,只有几条门缝后,隱约有惊惶的眼睛在窥视。
空气里除了药味,还残留著一丝极淡的、阴冷的腥气,普通人难以察觉,却让他体內的易筋经內力微微一动。
是毒。而且是挥发不久、品质极高的混合型阴毒。
“在后堂!小姐,老爷在后堂!”一个脸上带伤、哭得眼睛红肿的学徒从后堂跑出来,正是先前去报信的那个少年。
苏婉衝进后堂。简陋的臥榻上,苏郎中仰面躺著,脸色灰败,胸前衣襟上一大片暗红的血渍,双眼紧闭,气息微弱。
旁边另一个年长的学徒正用沾湿的布巾,徒劳地试图擦去他嘴角不断渗出的血沫。
“父亲!”苏婉扑到榻前,握住父亲冰凉的手,指尖迅速搭上脉门,只觉脉象紊乱虚浮,时有时无,显然內腑受了重创。
她强忍悲痛,从怀中取出针囊,抽出几根银针,手法稳准地刺入苏郎中胸前几处大穴,暂时护住心脉。
陈玄没有进后堂,他站在济世堂的堂屋中央,目光落在那些被砸烂的药柜、倾倒的桌椅,以及地上杂乱的脚印上。
脚印很深,很乱,至少有六七个人,脚步沉重,不像是练有轻功的。
但其中有两对脚印,格外清晰,步幅均匀,落脚很稳,甚至在这片狼藉中,都透著一种刻意的从容。
他的目光最终定格在柜檯角落,那里有一小撮不起眼的、深灰色的粉末,混在洒落的茯苓片里。
他走过去,蹲下身,没有用手去碰,只是凑近了些。那股阴冷的腥气,正是从这粉末上散发出来的。粉末边缘,青砖的地面,呈现出一种被轻微腐蚀的哑白色。
“陈……陈少爷,”那脸上带伤的学徒跟了出来,指著地上,声音发颤,
“那些人……抢东西的时候,有个领头的,就从怀里掏出个小皮囊,倒了点这种灰粉在柜檯上,说了句『晦气』,然后……然后那块的木头,很快就变黑,起了小泡……”
陈玄眼神一凛。腐蚀性毒粉,看来不只是为了抢掠,更是为了示威和毁跡。
“看清领头那人的模样了么?”陈玄问。
学徒努力回想,脸上露出恐惧:“蒙著脸……个子不高,有点胖,说话声音尖尖的,像……像刀子刮锅底。对了,他右手好像不太方便,一直缩在袖子里,只有左手动手砸东西。他旁边还有个高个子,像个竹竿,眼神特別冷,就站在门口,没进来。”
胖,声音尖,右手不便。高,瘦,眼神冷。
“他们抢走了什么?”陈玄继续问。
“就……就是苏先生放在里间暗格里的几个匣子,都是他最宝贝的药材,有百年老山参,有雪山虫草,还有……还有先生自己写的几本医案手札。”学徒哭道,“那些人好像就是衝著那些东西去的。”
就在这时,陈玄耳朵微微一动。
济世堂临街的后窗外面,那条平时少有人走的窄巷里,传来几声极其轻微的、仿佛猫儿踩过瓦片的“嗒嗒”声,还有几乎细不可闻的、压抑的呼吸。
不止一两个人。而且,已经悄悄围拢过来了。
“带苏姑娘和你师父,从后门小院进去,锁好门,无论听到什么动静,都不要出来。”陈玄对那学徒低声道,语气不容置疑。
学徒一个激灵,虽然害怕,但看到陈玄平静却深邃的眼神,莫名生出一股勇气,用力点头,转身跑回后堂。
陈玄则缓步走到济世堂洞开的大门口,负手而立,望向对面屋脊的阴影,和右侧那条窄巷的巷口,声音平静地传开:
“既然没走,何必藏头露尾?”
话音未落,窄巷口黑影一闪,三道人影如鬼魅般掠出,成品字形落在街心,封住了济世堂大门正前方的去路。
其中一位如同铁塔般沉默矗立、双手呈现暗铁色的巨汉——正是黑风门旗下血手团团主“铁手”厉锋。
与此同时,对面屋脊上“嗖嗖”两声,两名黑衣人手持弩机现身,冰冷的箭簇在日光下泛著幽蓝,显然淬了剧毒。
巷子里,又缓缓走出四人,为首者矮胖,用黑巾蒙著脸,只露出一双细长阴鷙的眼睛,正是那“声音像刮锅底”的胖子。
他身旁,站著那个高瘦如竹竿、眼神冰冷的青衣人。两人身后,还有两名气息沉凝、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汉子,显然是好手。
九人合围,弩箭伺机。
“陈玄,”矮胖老者开口,声音果然尖利刺耳,带著猫捉老鼠般的戏謔,
“胆子不小,真敢一个人来。怎么,以为踏平了七杀会那帮废物,就真能在这青阳城横著走了?”
陈玄目光扫过几人,在矮胖老者和青衣人身上略微停顿,最后落在他们身后那两名黑衣汉子袖口——那里,隱约有一道深色纹路的轮廓。
“影阁的狗,鼻子倒是灵。”陈玄面露杀机“砸店,伤人,就为了引我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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