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不欢而散(1/2)
“这……”沈清辞垂下眼睫,避开陈老爷子灼人的目光,声音虽轻,却字字清晰,敲在沉寂的厅堂中,
“陈爷爷,侄女此次前来,確是为了解除与陈世兄的婚约。此乃清辞一人之念,与家中长辈无关。”
“清辞志不在此,此约存续,於双方皆是负累。恳请陈爷爷与世兄,成全。”
大厅內,空气仿佛凝成了冰。
陈战脸上的笑意彻底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背叛的震怒与深沉的悲哀。
他盯著沈清辞,鬚髮微颤:
“好,好一个『一人之念』!沈从山真是养了个好孙女!婚约岂是儿戏?你说解就解?”
“陈爷爷息怒。”
沈清辞依旧垂著眼,语气却並无退缩,
“强求无益。清辞心意已决。”
“你——!”陈战怒极,猛地站起。
“爷爷。”陈玄的声音在一旁响起,却像一股冰泉,瞬间浇熄了陈战爆燃的怒火。
他不知何时已起身,轻轻扶住祖父微微颤抖的手臂。
陈玄看向沈清辞。他的目光很淡,像秋日深潭的水,映不出什么情绪,只是平静地、甚至是有些疏离地打量著这位名义上的“未婚妻”。
那目光让沈清辞没来由地心中一紧,仿佛自己所有的心思,在那双眼睛下都无所遁形。
“沈小姐的意思,我听明白了。”
陈玄开口,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
“既然觉得是负累,解了便是。”
沈清辞抬眸,眼中终於掠过一丝明显的错愕。
她想过陈家会暴怒,会斥责,会用世交情分苦苦挽留,甚至哀求
却独独没料到,陈玄会是这般反应——没有激动,没有愤怒,没有不甘,只有一种近乎漠然的……爽快?
“你……同意?”
她下意识地追问,声音里带著自己都未察觉的不確定。
“为何不同意?”
陈玄嘴角似乎弯了一下,弧度极浅,近乎错觉,
“沈小姐天资卓绝,前程远大,看不上这桩陈年旧约,实属人之常情。我陈玄,亦无意强求。”
这番话,语气平淡,內容也算自贬
可经由陈玄的口说出,配上他那副波澜不惊的神態,却让沈清辞感觉不到半分“高攀不起”的卑微,反而像是一盆温水,將她所有预设的优越与怜悯都无声地泼了回去,只剩下一片空落落的彆扭。
尤其那句“看不上”,刺得她耳根微热。她本意並非瞧不起他,只是道不同,可此刻被这样点破,倒显得她心思狭隘了。
“陈世兄,我並非……”
“赵伯。”
陈玄已不再看她,转向侍立一旁的赵福
“去我房中,將东边柜子最下层那只黑木匣取来。”
“是,少爷。”
赵福躬身,快步离去。
厅內重新陷入沉默,只余压抑的呼吸声。陈战重重坐回椅中,胸膛起伏,闭目不语。
沈清辞坐於原地,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不多时,赵福捧著一个尺许见方、色泽沉黯的黑木匣返回。
陈玄接过木匣,指尖在匣盖边缘的铜扣上轻轻一按,“咔噠”一声轻响,匣盖弹开。
里面並无多余物件,只有一张顏色已有些陈旧的朱红纸笺,纸质挺括,边缘以金线镶压,虽歷经岁月,依旧能看出当年的郑重。
正是两家当年交换的婚书。
陈玄將婚书取出,平铺在身旁的花梨木茶几上。
朱红的纸,衬著深色的木纹,十分醒目。他目光扫过纸上那些早已熟稔的语句与名姓,脸上依旧没什么表情。
“沈小姐,”陈玄抬眼,目光清凌凌地看过来
“婚书在此。你的那份,想必也带来了。”
沈清辞抿了抿唇,从袖中取出一个同样款式的信封,抽出的,是另一份朱红婚书。
“既如此,”陈玄点了点头,不再多言。
他並未如寻常人那般提笔书写退婚文书,也没有撕毁婚书,只是缓缓抬起了右手,手掌悬於铺著两份婚书的茶几上方,约莫半尺之高。
他这个动作有些突兀,厅內眾人都是一愣。
下一刻,陈玄手掌向下,轻轻一按。
动作舒缓,甚至带著几分隨意,仿佛只是要抚平纸张的褶皱。
然而——
“噗……”
一声轻微得几不可闻的闷响。
在沈清辞、鶯儿,甚至陈战骤然收缩的瞳孔注视下,那两张坚韧的朱红婚书,以及其下坚硬的黄花梨木茶几面,以陈玄掌心下方为中心,无声无息地凹陷、塌缩!
没有烟尘,没有木屑炸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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