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剧斗八阵分秋色(2/2)
他这杆鑌铁大枪重三十余斤,足有寻常骑卒所使制式长枪的四倍分量,一枪刺出,威势惊人,可谓沾死碰亡。枪头甚至无需直接命中,只须锋刃擦过,便是难以救治的重伤。
当初夏鲁奇以六合枪之霸道,堪堪与之斗了个平手,眼前这名年轻人,能抵挡得住么?
“鏘!”
“嗯?”
元行钦这招摧城借用战马衝力,膂力稍弱者把持不定甚至兵器脱手乃是常事,然而高行周轻鬆接下,长枪稳如磐石,固守中路不失。
元行钦不及细想对手怎么架住了自己的杀招,手臂立刻受到震盪,双枪碰撞发出錚鸣,各自偏离原来的目標。
两马交错,马鐙相对,谓之对蹬。
高行周改直刺为横扫,一招敬德倒拖鞭,相传乃唐初大將尉迟恭所创,右手滑至枪尾,单手横旋枪桿,拦腰抽向敌將!
元行钦见他变招迅速,双臂打直,以二郎担山式应对。
鐺!
两桿枪都是旋劲,再次交击之下,朝著相反方向弹开。两人均感受到一股巨力,隨即劲发於腰,坐稳鞍鞽消解化劲。
马上枪法有云:翼德大枪左为先,后留一尺倒拖鞭。
指的是发起攻击时,应抢占敌將左侧有利身位;出枪之际,枪尾留出一段,以便两马交错时,转杆拖枪回身一击。
高行周的招式合乎章法,並无什么特別之处,但使得毫无烟火气息,彷佛行云流水一般。
二人此前同在燕军,一直没有机会切磋,如今交手一合,立知彼此乃是劲敌。
“有意思。”
元行钦提起精神,高思继过世得早,曾经以为白马银枪高家乃是夸大之词,不想端的有真本事。
此时晋军阵中爆发出欢呼,不仅是为高行周喝彩,更由於主將李嗣源亲身来到阵前观战。
第二回合,元行钦没有主动进攻,等待高行周先行出手。
枪是武將最常用的兵器,长枪对决的战斗极为常见。元行钦深諳此道,彼此拼刺爭一直线,並非速度快就可击杀对方。
长枪若是运劲巧妙,只需一拨便可破坏对方攻势,反杀敌手。
元行钦等的正是高行周一枪刺来,使出一记拨草寻蛇,鑌铁枪锋顺势横扫头部,划瞎双眼,削去天灵,不少武將就是死在此招之下。
高行周果然飞起一枪刺来。
元行钦挥枪迎去,立时感觉有异,枪头竟然像是被一只拳头握住,这下吃惊不小。
五鉤神飞,锁拿敌兵,得心应手。
高行周使个绞字决,想要挑枪脱手,元行钦奋力回夺,两桿枪交缠一处,红缨纷飞。
两骑从对面衝杀,变为齐头並进,直跑出数十步才分开,各向左右驰去。
“二十三,你觉得二人胜负如何?”
听到问话,李从珂咧嘴一笑:“义父,我当然希望高行周贏了。只是结果怎么样,还得打过才知道啊。”
李嗣源不置可否,转而问身侧另一人:“敬瑭,你说呢?”
那人表情冷峻不苟言笑,略加思索说道:“此二人皆为虎將,相爭必有死伤,都能收入帐下方好。”
“哈哈哈哈。”
李嗣源开怀大笑:“你我翁婿心意相通。且先观战,容他们尽展武艺,而后解之。”
元行钦、高行周皆幽燕之士,马术精熟,无需控韁只靠双腿,便可隨心所欲操控战马,双手持枪互有攻防。
二人不再指望一招解决对手,你来我往,攻防转换,耐心等待对手体力消退露出破绽。
偏生彼此都是打熬筋骨,气力绵长之辈,恶斗数十合仍然不分上下。直到胯下战马疲惫乏力,方才回阵稍作歇息,然后换马再战。
元行钦的鑌铁大枪施展开,威力覆盖马前丈许方圆;高行周守得沉稳,长枪化作一团银光,绵密不见空隙,偶有反击,必是凌厉之作。
自旦至夕,一日之间剧斗八阵,旗鼓相当,平分秋色。(注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