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修炼(1/2)
修炼这件事,比陈默想像中要麻烦得多。
不是修炼本身麻烦,系统给的功法图像施工图纸一样清楚,穴位標註精准,灵气运行路线画得比甲方给的结构详图还明白。麻烦的是场地。
板房是铁皮的,不隔音。他在里面盘腿打坐超过二十分钟,铁架床就会隨著他体內的灵气波动发出极细微的共振声。
那种嗡嗡的低频声响,像有人把手机调成振动模式贴在铁皮墙上。
隔壁住著老赵,老赵的耳朵在工地上磨了三十年,能在搅拌车的轰鸣声中听出泵车堵没堵管。陈默不敢冒险,每次修炼都像做贼一样,把被子叠成厚厚的一摞垫在床板上,指望著海绵和棉花能多吸掉一点共振。
库房倒是个好地方。堆满了备用的模板、钢管扣件和安全网,空间够大,灰尘够厚,平时除了材料员没人进去。
他在靠墙角的位置清出一小块空地,用几块旧模板隔出一个勉强能盘腿坐下的小隔间,高度刚好够他坐直不碰头。但库房没有窗户,一到晚上闷得像蒸笼,打坐半小时衣服能拧出水来。而且蚊子多,咬人特別狠,都是一针见血。
他在库房里盘腿坐了一晚上,第二天左边胳膊上就被叮满包,老赵问他是不是得了皮肤病,他说是过敏。
基坑是最理想的。夜深人静,坑底空旷,头顶只有一方被土壁切割出来的夜空,月光照不到坑底,漆黑一片,但基坑也有基坑的问题。
上次他从台阶上摔下去之后,老赵对基坑的看管明显紧了很多。每天晚上收工前,老赵都要亲自下去转一圈,说是检查模板支撑,但陈默注意到他每次都会在dz-12桩位附近停一下,有时候蹲下去看看桩头的裂纹,有时候只是站在那里抽根烟,什么也不说。
陈默知道他在看什么,李老头的话、地下的异响、桩基验收单上那行被橡皮擦过的铅笔字,老赵嘴上说“什么都没见过”,心里面比谁都清楚。
所以陈默把修炼时间挪到了凌晨两点到四点。
这个时间段,搅拌车全停了,塔吊锁死在西北角,夜间照明的几盏大灯只照亮工地主干道,基坑方向一片漆黑。
老赵两点钟早已经休息啦,他每天晚上十点准时上床,呼嚕声能隔著板房的铁皮墙传过来,节奏稳定得像一台老式柴油机。
值班的保安老孙头在门卫室里听午夜评书,收音机音量开到最小,人靠在椅背上打盹,偶尔被评书里的惊堂木拍醒,嘟囔一句“好”,又睡过去。
陈默会在凌晨一点五十分左右醒来。不靠闹钟,炼气二层的修为让他的生物钟精確到了分钟级別。
他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不穿鞋,把拖鞋拎在手里,赤脚推开板房的门。板房的门轴他提前上了润滑油,这是从物业维修师傅那里借来的,一小瓶缝纫机油,用棉签蘸著涂在合页上,开门关门一点声音都没有。
老孙头的收音机在门卫室里发出含含糊糊的说话声,正好盖住他赤脚踩在碎石地面上的细微沙响。
他沿著堆料场边缘的阴影走,绕过材料棚。
堆料场上码著白天刚进场的一批盘螺,黑黢黢的轮廓像一群蹲在地上的铁兽。他在这片阴影里走了十几天,已经摸清了每一处能踩和不能踩的位置。
材料棚东侧的地面上有一块鬆动的排水沟盖板,踩上去会发出铁板碰撞的咣当声;堆料场西侧有一小片碎石子,光脚踩上去疼得齜牙咧嘴。他绕过所有会出声的地方,走到基坑背面那道几乎没人用的检修梯。
那道梯子是当初挖基坑时临时焊的,后来主体结构起来了就没拆,锈跡斑斑,踩上去会发出轻微的吱嘎声。
他每一步都踩在梯子横杆的两端,那个位置焊点最结实,受力最均匀,声响最小。
任何钢结构都有共振频率,踩对位置就没声音,踩错位置整个架子都会唱歌。
下到坑底之后他还要再过一道工序,需要把脚底下沙层上可能踩到的碎石子、螺丝垫片、水泥块碎渣全部扫到一边。这些东西白天不影响施工,但在凌晨两点的绝对安静里,踩上去的声响能顺著基坑的挡土墙一路传到地面上。
坑底的沙层已经被他踩出了一小块平整的区域,大概一平米见方,表面的细沙被他反覆踩踏压实,形成了一个微微凹陷的圆形坐坑。他盘腿坐下,闭上眼睛,开始运转系统功法。
炼气二层的灵气比一层粗了大概一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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