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炼气(1/2)
面板上的文字翻过一页,变成一段简短说明和一张穴位走向指引图:【请盘腿而坐,闭目凝神,依照以下路线引导体內气息运转。】
那张图的结构逻辑和施工图纸有几分神似。
起点標了“丹田”,终点標了“百会”,中间是沿著脊椎的连线,每个节点都有明確標註,乾净清楚。
陈默看著那张图,脑子里冒出来的第一个念头是:这图画得比甲方给的结构详图还清楚。
他在坑底找了个相对乾燥的沙层区域盘腿坐下来。大腿內侧的肌肉別了一下,他调整了个角度才勉强稳住。
这辈子盘腿的次数屈指可数,都是替人扛腿。
上次盘腿大概是刚进公司那年参加团建去了一座庙,和尚让大家盘腿打坐,当时坐了五分钟,强度堪比替人扛腿运动半小时,腿就麻了一路,最后是扶著墙站起来的。
闭上眼睛,按照图上標的位置往下探。他其实不太確定丹田到底在哪个精確位置,图上的標註是“脐下三指”。
他在工地上常做的一个动作是用手指比划钢筋间距,验收时弯下腰把拇指和食指张开,贴著钢筋一根一根量过去。这个手势他熟。他把拇指按在肚脐上,食指向下撑开,按图索驥地找到了那片区域,然后把注意力集中在那里。
三分钟。什么都没发生。
大腿根部开始发麻,左膝盖有点酸。他听见自己的心跳声,不是耳朵听见的,是那种在特別安静的时候能感受到的、胸腔里闷闷的节律。他正准备睁眼,忽然小腹位置有个东西动了一下。
不是肠胃蠕动,位置不对,感觉也不对。
那种动不是物理性的位移,更像是某种沉睡已久的功能忽然被人从內部拨动了一个开关。紧隨其后的是一股极细的暖流,从小腹升起,沿著脊椎一路往上走。
不夸张,不强,像冬天灌进保温杯里的第一口温水那种温度,但它路线极准,一节一节顶开脊椎两侧的骨节,不断往上扩散。每过一个骨节都留下一层持续的低温热感,不消失。
暖流到后颈的瞬间他浑身一颤。像有人轻轻弹了一下脊椎最深处的那个点,不是痛,是一股精准的、不拖泥带水的酥麻感,从后颈蔓延上后脑勺,然后毫无声息地涌进头顶百会穴。
在百会穴炸开的瞬间,陈默脑子里闪过一个完全不相干的念头。他想起上个月浇筑地下室底板的时候,混凝土从泵管里喷出来的那一瞬间,那股力量被管道约束了十几米,所有的压力都憋在管壁里,然后在出口处猛地释放。
他现在就是那根泵管,那股气在他身体里憋了三十五年,他自己都不知道它的存在,直到今天被什么东西打通了。
酥麻感从头顶往额前蔓延,又往下一直扩到后颈才停下来。耳尖发著热,指腹一阵阵发麻。他猛地睁开眼,大口喘气。
世界回来了。
塔吊在头顶缓缓转动,齿轮咬合声和风吹过钢架的声音重新涌入耳道。搅拌车正在远处轰隆隆地排队。
老赵的脑袋从坑口探出来,脸上的褶子被焦急皱得更深了:“陈默!你没事吧?”
“没事!”他回了一嗓子,声音大得出奇,给自己也嚇了一跳。
老赵明显愣了一下,脑袋缩回去了立即又重新探出来:“你確定?你刚才躺那儿不动弹……”
“我说了没事!”
陈默站起来,拍了拍屁股上的沙土。身体轻得不正常,摔下台阶的酸痛感完全消失了。右腿腿肚上刚才被台阶硌到的地方,按压时也没有任何痛感残留。取而代之的是一股饱满的清爽,像睡了十二个小时之后在春天的早晨自然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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