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乘龙而来,仙道难行(1/2)
鄱阳湖畔,云浮宗。
暮野四合,秋夜的寒意深重。
天上浮岛,宫阁楼宇亮起道道流光,不似人间景象。
这一切都和李崖没有关係,他带著一身疲倦回到湖畔竹楼,草草捧起清水洗了把脸,打了个冷颤,脑子这才清醒了。
“唉…”
李崖重重嘆了一口气,直接靠坐再院中,就著冷水,嚼干硬的饼子。
双眼无神的看著初升的明月,天上明月还是那轮明月,却不是自己熟悉那轮。
嘴里喃喃念叨:“要是和前世那群哥们说,修仙者还有996福报,他们指定不信。”
李崖不是青莲世界的人,或者说身体里边的魂魄不是。
上一世,他爷爷枯木逢春,找了个豹纹老阿姨,就回去老家喝喜酒,末了村里的老先生说他脑后气运成柱,紫气磅礴,內里带金,有乘龙飞升的气象。
“本来以为这是吉利话,驴入的,哪里会想到是四个轮子的乘龙。”
再次睁开眼就在竹楼了,接收了这个同名同姓的一切,杂役的身份,炼气一重的修为,还有大笔的外债。
唯一令李崖满意的就是这幅长相,能称得上是十里八乡的俊后生。
两股记忆交缠,起初李崖还不能分清那个才是真正的自己,到底前世二十几年是一场梦,还是现在是一场梦。
等两股记忆融合之后,一想到前世辛辛苦苦攒下几十万存款没花,心里就一阵绞痛。
再想到这傢伙欠下一大笔钱心就更痛了。
幸好也没有什么至亲,所以不担心被识破。
穿越到这修仙世界,没有想像中的测灵根啪啪打脸,浑身到下也没有一个能住残魂的物件,有的只是白天上工,晚上上工。
得亏是有仗义工友卫缺带著,才熬过前面半个月,他也是李崖在这云浮宗唯一可以称得上朋友的人。
想到卫缺,脑子里就马上浮现那张三十多长成五十多,黑黢黢的老脸。
“如今身上也还有二百五两赤铜钱,刘管事那边要五百两,月底王五那边要还二百两利息,这缺口实属是大得很!”
“这可如何是好,光凭打工怎么能凑齐这么大一笔钱啊!”
长生,多么迷人的词啊!
“不论如何,来到这修仙世界,不去搏一搏,如何的对得起自己,我这还没找过仙子品茶弄蕊呢!”
李崖摸了摸手腕上的鐲子,心中暗暗下了决定。
“先保住工作,达到练气六重,成为外门弟子。”
只有在三十岁前达到练气六重,通过宗门考校,成为外门子弟,才有希望能继续走下去。
……
这时院外传来卫缺的呼喊。
“李崖,天工炉今晚缺几个烧炭工,一晚能给五两赤铜钱,你去不去?晚了人就满了。”
“我去我去,我这就来!”
李崖一喜,连忙起身灌了口水,咽下饼子。
卫缺不愧是老油条,总能提前探听到兼职的消息。
“织女峰的仙子要开炉炼製暗香丸,所需金丝碳要明日备齐。”
“我也是才知道的。”
祝融峰的副管事在两人文牒上用了印,两人喜滋滋来到了天工炉。
上工一个印,下工一个印,月末凭印支取工钱。
“修仙还得赶著打卡上工,整日耗在乌烟瘴气的活计里边,迟早得肺癆!”
李崖不由感嘆。
烧炭是诸多杂役活计中最苦最累、最伤身体的差事。
炭窑所烧木料,並非凡木,而是云浮后山生长的铁木。
此木吸纳山间灵气,质地坚硬,焚之不起明火,只生暗火,燃尽之后成炭,色如金丝,纹理细密,火性温和绵长,是丹房低阶丹炉最上等的燃料。
“每隔一个时辰,需通一次窑底烟口,闻著烟味,开合烟口。”
码放好铁木,封窑引火闷烧。
来时工友卫缺已经交代好,一旦浓烟闻著辛辣就得合上烟口,只留一道细缝,反之则打开烟口。
怪不得说“世上有三苦,打铁烧炭磨豆腐”。
烟雾自烟口涌出,起初只是淡淡青雾,片刻后便浓如实质。
这烟味极怪,不似凡烟呛鼻,吸入肺腑,如同细沙摩擦,又痒又闷,令人忍不住咳嗽。
“那些管事接了织女峰的急活,自个赚个上百赤铜钱,只给咱们一人五两赤铜钱,这钱拿著不烫手吗?”
“烫手?”
“要是你,你拿不拿!”
“拿!”
李崖咂舌,自个在贝田辛辛苦苦一个月,照料灵贝吃喝拉撒,也不过一百两赤铜钱。
这管事只是这一晚,就能有上百入帐,能抵自己一个月苦熬。
一个时辰过去,双眼被烟雾熏得通红流泪,胸口阵阵发闷,肺腑仿佛被一只无形之手紧紧攥住,酸胀难忍。
“这要是换个没有修为在身的凡人,浓烟吸入体內,不消一炷香,就得命丧黄泉。”
第二个时辰,第三个时辰……
每次通烟,都像一次酷刑。
即便是搬运真气护住肺腑,可也捉襟见肘,呼吸越来越短促,眼前阵阵发黑,耳鸣不止。
“这要是天天如此这般,迟早会坏了身子,筑基无望。”
“这云浮宗好生精明,说是大开方便之门,实际是找了一大批廉价牛马,还是一批干劲十足的牛马。”
直到天边渐渐泛起鱼肚白,管事前来开窑。
李崖这口窑打开,一股热浪扑面而来。
窑內整齐码放著一堆色泽金黄、纹理如丝的木炭,质地细密,火光映照之下,金丝流转。
炭窑管事不由惊嘆。
“李崖,你每次烧窑,都有这般品质,要不就来我这,祝融峰就需要你这样人材。”
李崖哪里敢应承,又不好搏了管事的面子。
“祝融峰各位师兄各个都是顶好的人材,说话又好听,小子哪里敢造次!”
“滚吧!”
一旁的卫缺连忙带著李崖离开,盖上下工的印章,往贝田赶去,还得趁著日出前餵灵贝。
“小崖哥,我这接风钱已经备差不多了,再多干几年,回去置办產业,再娶上几房妻妾,生上一群大胖小子,这辈子就直了。”
他不忍打破卫缺的美梦,云浮赚钱云浮花,一份別想带回家,李崖算是摸透了这套逻辑。
总归有法子让你赚的钱全部吐出来。
累了一晚上,两人一路结伴而归,都没有力气再交谈。
李崖只想早些回去,距离给灵贝餵饵还有一个时辰,能眯上一会儿也是好的。
竹楼就在湖边,四面透风,根本谈不上暖和。
与卫缺分別后,李崖在院子水缸里舀了一瓢水,囫圇擦了下脸上的灰就作数。
回到臥房,却没有丁点困意,满脑子都是当下的窘迫。
在亲友攛掇下折腾家財,还借了外边的印子钱,上下打点,在鄱阳贝田肖管事手下,谋求了个照料灵贝的差事。
鄱阳湖水域辽阔,贝田数万亩,只要按时上缴灵贝,其中损耗便是模稜两可的收益。
本以为是个好差事,哪里知道,第一年损耗都是要孝敬给贝田各个管事,第二年自个才能分润些。
可前些时日来了个刘管事,直截了当告诉李崖,前面肖管事立下的规矩不作数,需要交上一笔新官上任的接风钱。
如若交不上这笔接风钱,就得挪窝,换个能交上的人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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