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王知还身世(2/2)
当今天下,山东旧族“五姓七望”根基深厚,连皇家有时都不太放在眼里。
皇上对此深为忌惮,登基之后重修《氏族志》,硬把皇族列为第一等,来压制旧族的气焰。
而那些跟著皇上打天下、新崛起的新贵功臣,虽然在朝中权势显赫,心里却大多愿意和旧族联姻,来提高自家门第。
皇权、旧族、新贵,三者的关係很微妙。王知还恰好就处在这个漩涡的边缘。
这身体原主的父母,正当壮年,却无缘无故暴毙,死得蹊蹺,没留下半点痕跡。
身为顶级门阀的太原王氏,不但没派人仔细调查,反而把这件事强压下去,全族上下禁止再提。
伯父、叔父轮番前来慰问,只说父母是意外死的,让他安心过日子,別多想,其中的內情,不能深究。
原主心中鬱结,又整天担惊受怕,最后鬱鬱而终,这才让他穿越过来,占了这身体。
每当想起此时,王知还眼底就会掠过一丝极淡的寒意,一闪即逝。
既然承了这身体,就要了结这段因果。
父母之死,绝不是意外。但太原王氏势力庞大、根深蒂固,他孤身一人,还没有与之对抗的力量。
所以他才刻意收敛所有锋芒,装出一副散淡无为、不问世事的模样。
主动搬到长安近郊,避开太原那是非之地,孤身来到这蓝田乡下,守著二百亩好田隱居过日子。
他为佃户减租、为乡亲看诊、施药救人,做事低调,从不张扬,渐渐得了“王小善人”的名声。
他虽说不是恶人,却也不是天生的菩萨。
这么做,不过是为了藏起锋芒、保护自己,收拢人心,好让那些可能在暗中窥视的人,彻底放下戒备。
他不愿意做那任人宰割的冤魂,眼下,只有隱忍蛰伏,安稳度日。
他要找的盟友,早就选好了——就是卢国公程咬金。
其一是程家俩公子,主动寻上门来,此来或许是天意,正合本意。
其二是程咬金是皇上信任的从龙旧臣,手握实权,性情直率,和那些讲究门第、盘根错节的山东旧族不是一路人。
在皇上想打压旧族的时局下,程咬金这样的新贵,和旧族隱隱对立。
结交程家,或许就是找一座稳妥的靠山,可以让暗中的人有所顾忌,为他换来时间和余地。
程咬金需要新鲜实用的东西来巩固皇上的宠信、惠及手下,他需要借程家的势力来保全自己、安稳立足。彼此各取所需,正是潜在的盟友。
程家现在虽然不知道他的底细,但既然是他家二郎自己找上门来,那这根线,就必须牢牢握在手里。
隱忍,不是认命。血仇家秘,都深埋心底,时机未到之时,绝不可透露半分。
而这座新起的酒坊,就是他在大唐站稳脚跟、谋划將来的第一步。
之前酿酒的铜甑、蒸屉、发酵缸、酒罈越积越多,狭小的灶房堆得满满当当,几乎转不开身。
家里的猫狗也总来凑热闹,灰灰总爱往灶房钻,动不动就打翻碗碟;
阿黄更是贪吃那酒糟,一头扎进盛醪糟的盆里,弄得满脸渣子,在院里疯跑,花花就追在后面舔,每次都闹得鸡飞狗跳。
长此以往总不是办法,盖一座专门酿酒的作坊,已经是势在必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