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生態养殖(1/2)
王知还看了她一眼。这姑娘眼睛挺尖。
大部分人看到蚯蚓坑只会盯著蚯蚓看,她先注意到的却是土。
“是蚯蚓粪。”
“蚯蚓粪?”
“蚯蚓吃了稻草和烂叶子排出来的。”他从坑边抓起一小把土,摊在掌心里递过去给她看,“你捏捏。”
长乐犹豫了一瞬。她不是怕脏——宫里规矩多,公主不能隨便碰泥土。
但这里是农庄,她面前站著的这个人刚从土里刨完蚯蚓。
她伸出手,从他掌心里拈了一小撮土,放在指尖捏了捏。
松的,软的,跟细沙一样,跟路边那种硬邦邦的黄泥完全不是一回事。
“这般鬆散?”
“拿来种地最好。肥力稳,不烧根。”
王知还把那撮土轻轻撒回坑里,看著那黑褐色的土壤,目光若有所思,“这东西有意思……
看著不起眼,可你要是有块地,年年往上撒这个,土永远不板结,永远有肥力,就像是——”
他顿了顿,声音里带著一种说不清的悠远:“正所谓——半亩方塘一鉴开,天光云影共徘徊。问渠那得清如许?”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然后很自然地接下去:“为有源头活水来。”
他转过头,看向长乐,语气平淡地解释道:“这蚯蚓粪,就是土地的『源头活水』。
一块地,你连著种两年,土就硬了,肥力也跟不上了。
你要是年年往上撒这个,土永远鬆软,永远有活力。
说到底,鸡吃蚯蚓长肉,蚯蚓吃烂菜叶和稻草,排出来的粪再肥地——
从头到尾,不浪费任何东西。这循环本身,就是『活水』。”
长乐怔住了。
她看著眼前这个满手是泥的青年,听著他用如此平淡的语气,將一首意境清远的诗,与这最朴素的农事联繫在一起。
诗中的“方塘”映照天光云影,清澈因有活水源头。
而他手中的蚯蚓粪,让土地永远鬆软肥沃,何尝不是让田地“清澈如许”的源头活水?
这种联想,这种將诗境与现实农桑完美契合的洞察力,让她心头再次泛起波澜。
“王郎君……”她轻声开口,声音里带著一丝不易察觉的震动,“这诗……又是郎君所作?”
王知还像是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什么,摆了摆手:“以前瞎琢磨的几句,算不得什么诗。看到这土,不知怎么就想起这几句来了。”
又是这般轻描淡写。长乐在心里默念。
他总说得这般隨意,仿佛那些让她反覆思量的诗句,不过是田间地头隨手拾起的土块。
可她知道不是。
她沉默了片刻,目光从土壤移到他脸上,那目光里有惊嘆,有探究,还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复杂情绪。
“王郎君,”她终於开口,声音比平时更轻,却也更认真,“昨日那『安得广厦千万间』,今日这『为有源头活水来』——皆是意境深远、字字珠璣之作。
妾虽读书不多,却也知这般诗句,非寻常才情所能为。
郎君隨口道来,却总能切中要害,照亮寻常事物背后之理。这般才华……”
她顿了顿,似乎在斟酌词句,然后才缓缓道:“这般才华,实非『瞎琢磨』三字可以轻描淡写。”
王知还看著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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