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我才十七,怕啥(2/2)
他说得响亮,跟要去打仗一样。
陈实被他说笑了,“你小声点,別又把狼喊回来。”
“喊回来也行。”李成拍了拍铁锹,“这回我站你后头。”
“出息。”
陈实却走得很快,脚底踩著雪,咯吱咯吱响。
李成跟了几步,忍不住说:“我知道你家事多,你姐、丫丫、小满,都压你身上。可你越这样,越不能像个老头似的光嘆气。有兄弟呢,你怕啥?”
前世那些日子太苦,苦得他重生回来后,第一反应就是算计、忍耐、避祸。
可李成说得没错。
他如果这一世还只会小心翼翼地躲,凭什么改命?
陈实脚步重新快起来,“走快点。天黑前不把腥坑埋完,晚上你负责给全屯子敲盆。”
“凭啥我负责?”
“你嗓门大。”
“那倒是。”
后河沟边,赵德发还在。
大队那口铁桶被拖到雪地上,老疤头和几个男人拿著铁锹,正对著那片芦苇窝发愁。
那点腥东西,表面看著不多,一翻开才知道底下还有不少。
鸡肠子、鱼鳃、碎骨头、冻血块,混著破麻袋角,味儿冲得很。
赵德发看见陈实,“你咋又来了?”
“来收尾。”陈实把铁锹往雪里一插,“这活不干完,狼今晚还惦记。”
赵德发上下打量著他,“那你看看咋弄。”
陈实走到沟边,“芦苇窝这一块全铲。那边拖痕底下还有东西。河沟里別倒,开春化水,味儿顺水线走,往后狗和野东西都顺著来。”
老疤头一拍脑门,“我还寻思直接铲沟里省事。”
“省这点事,晚上就得多敲半宿盆。”
俩人说来干活,也不玩虚的,说干就干。
一人一锹,没多会儿就出了一身汗。
老疤头看得直咂舌,“这俩小子,干活是真不藏奸。”
赵德发叼著没点著的菸袋,看著陈实的背影。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陈满仓也是这么个干法。
这孩子,不光是眼尖,嘴硬,只会说几句漂亮话,他是真肯下力气。
铁桶装满后,几个人把它拖到北岗老坑。
坑要挖深,冻土硬得像铁。
陈实拿铁锹尖一点点刨,李成拿木棍撬,老疤头在旁边喘著粗气骂自己早知道不图省事倒沟边。
半个时辰后,腥物倒进坑里,上头先压雪土,再压石头,最后又盖了一层枯枝。
陈实蹲下去,把边上的碎鸡毛也捡乾净。
李成看得牙酸,“那点也要捡?”
“狼鼻子比你脑子灵。”
“你直接说我笨得了。”
“嗯。”
李成顺手捏了雪团就咋了过去。
陈实侧身躲开,雪团擦著肩膀飞过去,好巧不巧,正砸在老疤头棉帽子上。
老疤头帽子上白花花一片。
李成反应过来,撒腿就跑,边跑边喊,“叔,不是我,是风!是风颳的。”
后头几个男人哄地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