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哎,舅在(2/2)
陈秀兰不信,拉著他的袖子,让他转了一圈,確认没有血,才放下心来。
“以后完了就別往远处走了。”
“知道的。”
他没有说青皮子的事,说了除了让她担惊受怕之外,半点用没有。
王二婶到底比孩子心细,等李成去灶边喝热水,她凑到陈实跟前。
陈实把柳条筐放在外头,没往屋里拿。
王二婶看了一眼,“肉送出去了?”
“嗯,送出去了。”
“收了就行。”王二婶没有心疼那点肉,反而鬆了口气,“救命的人,咋谢都不多。你这是在弄啥?”
“兔皮在里头,筐底也沾过雪。”陈实说,“魏叔说,能少带进屋就少带进屋。”
王二婶看了屋里一眼,没人跟出来,“你们在山里碰著啥了?”
“人没伤著,也没把东西带回来,婶子,今晚上先別问细的,回头我姐起疑了该。”
王二婶不是没见过事的人,她知道陈实这话不是拿腔作势。
“成,李成那张嘴,我给他堵上。”
“堵我干啥?”
一个脑袋忽然从陈实和王二婶背后冒出来。
王二婶子回身就是一巴掌,手快得都挥出了残影,不轻不重的拍在了李成的后脑勺上,“你是鬼啊,走路没声的。”
“哎哟!”李成捂著脑袋,“娘,这也要打我啊?”
“打你的嘴胡咧咧。”王二婶子朝屋里歪了歪脖子,“再胡说八道,嚇著丫丫和你姐,看我怎么收拾你。”
“啥我姐啊。”李成梗著脖子爭辩,“我比她大三天呢。再说我也没胡咧咧啊。”
“预防著。”王二婶子根本不给她辩解的机会,一挥手就打断了他说话,“怕你忘了,给你长长记性。”
说完,她像完成了什么了不得的任务,转身“蹭蹭蹭”就回屋去了,留下一个理直气壮的背影。
李成目送他娘回屋,最后对著陈实的背影摊开手,“我干啥来了?就为了出来挨一巴掌,是这意思不?”
陈实没回头,只是极其缓慢又郑重其事地点了点头。
“得。”李成像是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肩膀一垮,长长的嘆了口气,“我回了。”
陈实在院里把筐底一点一点擦乾净。
兔皮已经刮过一遍油,可还是有味儿,黄耳的鼻子动的厉害,前腿还往前试探了一下,又想过来。
陈实看它,学著王二婶的样子,给了它脑瓜一下,“好好趴著。”
黄耳呜了一声,到底还是趴回去了。
陈实把兔子皮用麻绳绑了个边角,掛在外屋靠门的高粱上。
这里穿堂风最烈,既能儘快吹乾皮子,又让黄耳和丫丫都够不著。
陈秀兰瞅著他在屋外一通忙活,穿了件袄走了出来,“实子,外头那么冷,鼓捣啥呢?”
“收拾皮子。”陈实回道,“老魏叔说,处理不好,会臭。”
“行了行了,快进屋吧。”陈秀兰走上前,看了眼他绑的歪歪扭扭的绳结,又好气又好笑,“你那笨手笨脚的,別把好东西糟践了,放这吧,明天我拾掇。”
炕上丫丫正好奇地扒著窗户看,听见这话,也学著陈秀兰的样子,晃著小脑袋,奶声奶气的附和,“舅,笨手笨脚。”
陈实拍了拍手上的雪,又在裤子上擦了擦手上的水渍,看著窗户里那张小脸,无奈地笑了笑,“行,舅笨手笨脚,那舅就负责把它掛得高高的,等你娘这个巧手来收拾。”
“那舅你给它掛高点。”丫丫不放心地叮嘱。
“已经掛高到最高啦。”陈实仰头看了看,肯定地回答。
这一夜,陈实睡得很浅。
忽然,一声轻轻的、带著哭声的梦囈飘了过来。
“舅......”
几乎是同时,一直眯著眼睛打盹的陈实猛地睁开了眼。
“哎,舅在。”
他立刻应了一声。
听到回答,那头的呼吸声变得平稳而绵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