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 吃我的兔子,扒你的皮(1/2)
陈实从大队出来的时候,路上还能听到从別人家窗户传出来的议论声。
过了村头那片苞米杆垛,声音就全被风吹散了。
陈实踩著雪,“嘎吱嘎吱”地走著。
换成旁人,这会儿只怕满脑子都是死人、公安、欠条这些事。
陈实知道眼下最急的不是这些。
肚子先吃饱,屋里先热乎起来,再大的事儿也得往后放。
他走的还是上次的那条路。
昨天来得急,满脑子只想著弄只兔子回去,没顾上细看。
今天再瞧,坡上的印子比那天还多。
除了兔子,还有一溜三趾爪印。
野鸡。
陈实一下子精神了。
兔子是肉,野鸡也是肉。
比兔子还香。
他扫了一圈脚印。野鸡胆子小,受惊就飞,可冬天雪厚,它们也懒得多扑腾,最爱往灌木底下钻。只要堵住口子,就有机会。
陈实把麻绳拆开,搓成两股,打了个活扣。又掰下一根细榛条,把绳扣支在雪面上方一拃高的地方。
弄完这些,他摸了摸怀里。
还有那半块窝头。
陈实盯著那半块窝头看了一会,最后还是抠下来一点,揉成碎渣,撒在扣子前头。
撒完,他自己都心疼,“吃吧,吃了我的窝头,就是我的鸡了。”
陈实把筐腾出来,人轻手轻脚的绕到上风口。
抓了一把雪,往榛子棵深处砸过去。
没动静。
陈实屏住气,又抓了第二把。
这一下刚砸进去,灌木底下猛地“噗棱”,两只野鸡从雪窝子里扑腾了出来。
一只拍著翅膀,斜著飞了出去,眨眼就没了影。
另外一只被同伴挡了一下,没飞高,贴著灌木底下往窄口钻。
陈实心都提起来了。
再偏一点,就白忙。
那野鸡脑袋刚探出去,脚下一蹬,正好踩进活扣里。
榛条猛地弹起。
成了!
陈实几乎是扑过去的,三步並两步,把柳条筐往上一扣,死死压住筐沿。
野鸡在筐里头扑腾得厉害,翅膀颳得柳条哗啦哗啦响。
“还想跑?”他手伸进去,一把掐住野鸡脖子。
那野鸡挣得厉害,尖嘴差点啄到他手背,陈实火气也上来了,捏著脖子给了它个大耳刮子。
他把野鸡捆好,拎起来,掂了掂。
沉甸甸的。
陈实心里这才算踏实了一点。
一只野鸡够什么,家里几张嘴,锅里一燉,汤都不一定够喝两顿。
来一趟不容易,不能只带一只野鸡回去。
他收拾好柳条筐,继续往之前下套子的地方走。
路过一棵老柞树时,他忽然停住了。
树根旁边的雪鼓起来一块,旁边散著几片榛子壳。
陈实蹲下,用柴刀尖轻轻刨开冻雪。
底下果然有个小窝。
松鼠没在家。
窝里头有榛子,也有橡子,还有些乾草叶,都是那小东西一点点攒下来的过冬粮。
陈实盯著看了半天。
全拿走,松鼠这个冬天就难熬了。
不拿,家里的孩子也难熬。
他喉咙动了动,最后只抓了两把榛子,又把剩下的榛子埋回去,拿雪重新盖严实。
“借你点东西。”
说完,他自己都觉得臊得慌,又补了一句,“等我日子过好了,再还你。”
跟松鼠借粮。
这话说出去都丟人。
可这人饿到这个份上,脸面也就没那么值钱了。
再走不远,就是最近的那个兔套。
套子还在。
小榛条被雪压弯了,铁丝圈也还掛著,底下的雪面乾乾净净,別说兔子,连根毛都没有。
空的。
陈实脸上的那点喜色慢慢淡了。
他蹲下来,把套口重新扶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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