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別问(1/2)
“队长!这边雪地上还有一串鞋印!像是从秀兰家院里出去的!”
不知道是谁。
丫丫不哭了,眼泪掛在脸上,嘴还张著。陈秀兰死死地咬著嘴唇,脑袋一歪,晕了过去。
陈实探了探鼻息,人没事。
有些话,问了就是逼姐姐去死。
“二婶!”陈实朝外头喊。
王二婶被外头那句嚇坏了,刚进外屋就对著陈实说,“实子,外头说鞋印......”
“先把门关严。”
“啊?”
“门关严,门帘压住,別让风灌进来。”陈实说,“二婶,你帮忙给烧点水。”
王二婶回过神,赶紧去掩门:“烧水干啥?”
“给我姐烧点热乎的,缓缓气。”
他给孩子放回去,拿了块老薑,又从窗台的破碗里捏出来两颗乾瘪的红枣,估计是留著给孩子甜嘴的。
他看了一圈,又从冻硬的葱里掰了几根葱白。
没有药,也没有针。
这点东西,放在前世,连方子都算不上,可眼下这屋里能用的,只有这些。
王二婶看他手脚利索,忍不住问:“实子,你咋还懂这个?”
“我爹教的。”
这话管用。
陈满仓活著的时候,靠山屯谁都知道他懂山,懂草药,懂兽伤。
陈实把话都往死去的爹身上一推,合理。
他坐回去,扶正陈秀兰的头,拇指按在人中,又揉虎口和腕根。
过了一会,陈秀兰喉咙里哏了一声,一口气终於倒了上来。
“醒了醒了,可嚇死个人。”看著陈实的手法,王二婶子连连称奇。
陈秀兰伸手去摸襁褓,陈实一把扶住她,把襁褓抱到她眼前。
“孩子没事,丫丫也没事。”
陈秀兰看著襁褓里的小满,又看了看丫丫,嘴唇哆哆嗦嗦地说了一句,“长贵呢?”
外头还乱糟糟的,有人喊著要抬到屋里,有人骂谁嘴快,还有人说先別往公社报。
陈实看著她,“他快没了。”
陈秀兰把丫丫搂到怀里,手抖得厉害,摸了两次,才摸到小满的包被。
王二婶背过身,抹了把眼泪。
陈实指著外屋的姜、葱白和红枣,对王二婶说,“水开了,放进去滚一会儿。”
“行,行。”王二婶连忙应声。
“二婶。”陈实又说,“谁进屋问东问西的,你就骂出去。就说我姐刚生完,听见信儿嚇晕了,孩子也嚇著了,再问就是害命了。”
王二婶愣了一下,点头,“我知道。”
陈实又看向丫丫。
丫丫眼睛红红肿肿的。
“丫丫,你看好弟弟,谁问你啥,你就哭,別答话。”
丫丫抽著鼻子,“舅舅,我怕。”
“怕就哭。”陈实说,“哭出来。”
丫丫点头。
陈秀兰忽然抓住他的袖子。
她的手真瘦,看不到一点肉。
“实子。”她声音哑得不像话,“別惹事。”
这句话,陈实上辈子听了很多年。
每听一次,陈家就后退一步。退到姐姐被带走,退到孩子没人护,退到后来他想起这一天,眼睛都不敢闭。
“姐,从现在起,谁问你,你都说你在屋里餵孩子,別多说。”
陈秀兰定定地看著他。
弟弟跟以前好像不一样了。
从前韩长贵在屋里摔碗,陈实站在门口,脸憋得通红,也只敢喊一声姐。
让他去找赵德发说理,他走到半道又折回来,说怕把事情闹大。
陈秀兰不怪他,她知道弟弟小,可心里也明白,这个弟弟撑不起事。
“活人比死人重要,丫丫和小满还得靠你。”
听见陈实说话,陈秀兰有点恍惚。
“小满”这个小名,她还没来得及跟陈实说,她记错了?
陈实替他把被角掖严:“別下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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