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以下克上,全场轰动(2/2)
手里那柄摺扇不紧不慢地摇著。
扇面上画著几竿瘦竹,隨著扇子的晃动,那些竹叶看起来像是在风中轻轻摇摆。
周围的喧譁和骚动似乎都与他无关,因为一切早在他的预料之中。
当周俊成的铜锣声响起,陈羽胜出的宣告传遍整个试剑场后,夏侯飞手中的扇子啪地一合,不轻不重地敲了敲自己的膝盖。
“怎么说?”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身边那些人的脸上一个一个地扫过去。
语气里带著三分得意、三分炫耀、还有四分理所当然的淡定从容。
“我就说我徒弟一定会贏吧!”
周围几人纷纷低下头,不敢与他对视。
沉默在人群中蔓延开来。
每个人都像是突然对自己的鞋尖產生了极大的兴趣。
这些人在决斗开始之前可不是这副嘴脸。
那时候他们一个比一个话多。
说什么“以下克上谈何容易”、“夏侯兄你是不是太自信了”、“內院的高手哪有那么好对付”,话里话外都是不看好的意思。
现在这些人全都闭了嘴。
沉默了许久之后,才终於有人开口。
一个坐在夏侯飞右手边的中年男子。
长著一张典型的圆滑世故的脸,笑容都堆在麵皮上。
他突然开口说话,声音里带著恰到好处的热络和恭维。
“不愧是夏侯兄的徒弟啊,果然名师出高徒!这手段,这胆识,放眼整个外院也找不出第二个来!”
夏侯飞没接话,只是拿扇子在那人肩膀上轻轻拍了拍,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
他太了解这些人了。
锦上添花的事他们从来不会缺席,雪中送炭的事他们永远赶不上趟。
又有人凑过来,语气比刚才那位还要真诚几分。
“以下克上,陈羽果然厉害!他进入內院之后,你这个当师傅的也能跟著沾光了啊!到时候可別忘了提携提携我们这些老兄弟!”
“就是就是!”
旁边的人立刻附和,仿佛刚才那些质疑和讥讽从来没有发生过。
“夏侯兄这些年在外院带出了多少好苗子,陈羽不过是其中最出色的一个罢了!要我说,外院这些大师傅里,就数夏侯兄最有眼光!”
夏侯飞听著这些恭维话,面上仍是那副不咸不淡的笑容。
他把扇子往腰间一插,转过身去,伸手拍了拍身旁程大器的肩膀。
这一下拍得很实在。
手掌落在肩膀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像是在拍醒一个走神的人。
程大器正看得入了神,被这一拍惊得肩膀一抖,猛地回过神来。
夏侯飞看著自己这个大徒弟,心里明白得很。
程大器这孩子什么都好。
踏实、肯吃苦、为人忠厚。
但就是天赋平庸了些,武道上的悟性差著一截。
这些年来他在外院教了那么多弟子,看人识人的本事还是有几分的。
程大器这样的资质,若无机缘,一辈子撑死了也就是个中院弟子的水平,想进內院,基本上是不可能的。
但他从来不把这些话说出口。
当师傅的,不能灭徒弟的志气。
“大器,好好学著点。”
夏侯飞的声音放得很平缓,带著一种长者的温和与篤定。
“等你有朝一日武道水平也到了这个境界,你一样也能进內院!到时候为师亲自设宴给你庆祝!”
程大器的目光还停留在擂台上陈羽的身上。
他看著那个比自己还小上几岁的师弟。
看著擂台上那具方才还不可一世的尸体。
心头翻涌著极为复杂的情绪。
震撼,当然是震撼的。
他亲眼看著陈羽从外院一路走到今天。
从那个刚入门时连锤都拿不稳的青年,变成了如今能在擂台上斩杀內院高手的黑马。
这种成长的速度让他感到了一种发自內心的钦羡。
而除了震撼之外,更多的是一种由衷的高兴。
高兴之余,又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悵然。
夏侯飞那句“好好学著点”他听进去了。
但他心里比谁都清楚,有些东西不是光靠学就能学会的。
天赋这东西,看不见摸不著。
但它就在那里,像一道横亘在你面前的无形屏障,任凭你怎么努力都突破不了。
“这种水平么……”
程大器缓缓摇了摇头,声音里带著一丝苦涩。
“我不知道要苦修几十年才能做到……”
他这话说得並不大声,但在周围一片嘈杂的喧囂中,夏侯飞还是一字不落地听进去了。
“不要灰心嘛!”
夏侯飞的语气陡然拔高了几分。
手里的扇子又啪地展开,对著程大器的脑门扇了两下风。
“事在人为!就算花三十年的时间能做到,那也算是很不错了!”
“你看看为师,当年在外院也是一步一步熬出来的,三十岁才进中院,四十岁才混到锻房师傅的位置,到现在不也活得挺好?”
“武道这条路,走得快的不一定走得远,走得慢的不一定就走不到,关键是你別停下来。”
他说完,把扇子一收,往程大器怀里一塞,转身望向擂台的方向,不再说话了。
与此同时,中院看台的另一侧,一个身穿青衫的少女正长长地舒出一口气。
欧阳青的手指还攥著衣角,紧张的汗水將那片衣角都给浸湿了。
直到这一刻,確认陈羽安然无恙地站在擂台上。
她才像是卸下了千钧重担一般,整个人往身后的石阶上靠了过去。
后背贴上冰凉的石面,那一瞬间的触感让她微微一激灵,却也让紧绷了许久的神经终於鬆弛了下来。
欧阳青本来以为陈羽会输的。
在决斗开始之前,她甚至悄悄掐算过最坏的结果。
想过如果陈羽真的死在了擂台上,她该用什么方式去收敛他的尸身,该怎样去面对罗寧海和方恪。
她不是一个悲观的人。
但在面对这样一场实力悬殊的生死对决时,所有理智的分析都在告诉她,陈羽活下来的概率微乎其微。
可他现在不仅活著,还贏了。
贏得很彻底,贏得很乾脆。
欧阳青的目光穿过看台上激动的人群,落在陈羽那张帅气的、沉静的面孔上。
擂台上的风吹起陈羽额前的碎发,露出一道並不宽展却极为挺直的眉骨。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不卑不亢,不骄不躁,像是刚刚完成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欧阳青忽然觉得,自己好像从来没真正认识过这个小师弟。
沙宝看著吴晨一,脸色颇为得意。
“你刚才说什么来著?陈羽要是能贏,你要给我磕三个响头?”
吴晨一不接话。
他就是个赖皮货,说过什么话都不认帐的。
“好无聊啊!就这么结束了!”
看台最高层,叶承影一副兴味阑珊的表情。
“这也太快了,我都还没什么感觉呢!”
她站起身,走到高台中央,缓缓开口。
“机会难得,还有没有想打生死决斗的?想打的儘管站出来!最好是以下克上!”
“外院弟子战胜中院弟子,赏银三百两,赏炼筋功法一部。”
“中院弟子战胜內院弟子,赏银九百两,赏炼骨功法三部。”
“还有没有继续想打的?”
四周又变得沉默了。
虽然之前外院弟子和中院弟子个个都在口嗨,
说什么“內院弟子不过如此”。
但其实他们心中都很明白。
厉害的是陈羽,而不是他们。
真要越级挑战內院弟子,自己恐怕会死的很难看。
无论叶承影如何煽动,都没有人敢於出头。
一片寂静之时,蔡忠铁突然开口了。
“少庄主,那我们这些內院之人,贏了之后,又有何奖赏?”
叶承影托著下巴,思索片刻后,说道:“內院就是打贏中院和外院,那也算不得本事,不过是以上欺下罢了!”
“不过呢,要是打贏同为內院之人,我可以让他官升一级!”
蔡忠铁闻言,顿时喜出望外。
“少庄主,既然如此,那我要挑战陈羽!我要向陈羽发起生死决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