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无法改变的世道，小人物的过去（2/2）

月光下。

两道人影交错在一起，形成一个巨大的叉號。

牛三突然无奈的笑了笑。

“娘希匹，老子都快四十了，居然还愿意捨命跟你们这群兔崽子玩这一套，真是越活越糊涂了。”

“就照你说的去做，先合力把碍事的狗妖解决了，走一步算一步。”

林不凡心中一喜，应道：“是！”

牛三不耐烦地挥挥手。

“还有事没？没事赶紧给老子滚。”

“说实在的的，老子真是看见你就烦，每次就只会给老子惹麻烦……”

……

送走了林不凡。

伏妖衙门只剩下牛三一人。

形影单只，一片寂寥。

牛三蹲在地上，面无表情的抽著大烟，吞云吐雾。

“一个人连干八只狐妖……草，那得是什么场面？咳咳。”

“这年轻人，真他娘的气盛！”

牛三不禁回忆起自己的前半生。

与诸多破碎的家庭一样。

牛三的父母同样死於妖魔之手。

在这个世道，家破人亡是太过常见的事情。

相反，父母双全的普通人家才是少数、另类。

牛三本有两个兄长，名叫牛大、牛二。

这年头，很多百姓没接受过教育，取名没什么讲究。

比如什么二丫、四娘之类的名字，比比皆是。

小崽子们跟狗一样，有个名叫就不错了。

那一年，牛三的爹妈，那年在地里干活时，被一群下山的狼妖盯上了。

夫妇二人被五狼分尸，死状极其惨烈。

兄弟三人亲眼目睹了这一切。

后来他们长大，一起加入伏妖衙门，当了捕快。

年少的他们，也曾立下豪言壮语，说要斩妖除魔，为民请命，做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终结这个吃人的乱世！

直到多年后的某天。

兄弟三人对上了一只，偶然路过辽城的鹰妖。

巨大的鹰妖，吃起人来，速度宛如吃小鸡，一口一个。

没多久便屠了整整一个村子。

兄弟三人被这恐怖的一幕嚇破了胆，他们无视了村里人的求救，躲在暗处，大气不敢出。

正如多年前亲眼看到父母惨死在眼前一样，绝望无比。

然而，这次他们被鹰妖发现了。

兄弟三人连刀都没拔出来，落荒而逃。

最后只有牛三活了下来。

因为他跑的比牛大、牛二快。

为了活命，他鬼使神差的，居然绊倒了自家弟兄。

他用自家兄弟的命，填了妖魔肚子，才得以苟活了下来。

自那天起，牛三就明白了。

这世道，根本不是自己这种小人物能改变的。

妖魔太过恐怖。

而他，只是个习武的普通人，他就是一自私的畜生。

再后来。

牛三在辽城见到了太多腌臢。

他忍不住问了自己一句：老子拼命保护的，就是这群人？

没有回报，收到的不过是些感谢的言语，不痛不痒。

有时连这些话也没有，还会因救人不及时遭到辱骂。

还要被县太爷穿小鞋，被同门鄙视。

正义？

和平？

为了这种东西，就要我搭上性命？

真的值得么？

如果斩妖除魔真是正確的，那为何只有我在苦苦支撑？

为何同门都一副看死人的表情看我？

为何县太爷能带著情人，整日在武馆里花天酒地？

老子却要打生打死？

老子瀟瀟洒洒、平平安安的活著不好么！

也许是倦了。

也许是怕了。

最后，牛三选择了与自己和解。

在丁森任职总捕头后，牛三便成了其得力帮手。

不到半年，便將辽城內外的妖魔，打理的井井有条。

同门纷纷竖起了大拇指。

县太爷对自己大为赏识。

职位高升为二把手。

送上门的婆娘换了一茬又一茬，忠心的小弟越来越多。

日子变得愈发好过。

至於那群可怜的傢伙，无论再怎么哭，他也能装作听不到了。

唯一有点烦的，就是心底残存的那点良知，总会在某个夜深人静的时候，化成衣衫襤褸、流著眼泪、眼神凶狠的小孩，对自己撕心裂肺的吼道：

“我草你码！你居然背叛了我！你居然背叛了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