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东京(1/2)
亚瑟看著眼前变化的景象。
龙之炉心的四拍节奏稳定如常,龙力河道全部展开,感知著这个陌生世界的每一寸土地。
乾净,这是这个世界给他的第一个感觉。
与不列顛那种带著青草和泥土气息的乾净不同,是属於城市夜晚的乾净。
柏油路面被洒水车清洗过的湿润气息,河面吹来的风带著淡淡的水腥味,
远处便利店的灯光在街角亮著,自动售货机的压缩机发出低沉的嗡鸣。
没有火焰,没有浓烟,没有血的味道的……乾净。
亚瑟站在一座废弃仓库的楼顶,脚下是龟裂的水泥板,四周是生锈的围栏,他把感知收回来,用龙瞳去看。
东京都临海都市的地底下,有一条河,是人工修筑的“魔力之河”,河道的走向、宽度、深度,都被精確地设计过。
河水从整座城市的地脉中抽取,匯聚向一个中心点,那个中心点在城市的西侧,一座被森林覆盖的山丘方向。
这条魔力之河是为了某个仪式而专门修建的。
河里站著七个人……不完全对,现在只有六个,第七个光点还没有完全凝聚,正在从“无”向“有”过渡。
某个从者还未被召唤,召唤仪式还没有完成。
亚瑟的龙瞳扫过那些光点,金色、深蓝、灰白、暗绿、紫黑、赤红,每团光的“重量”都不相同。
最重的那团是金色的,光里带著一种极其古老的、不属於这个时代的气息。
英雄王,吉尔伽美什。
亚瑟在星之轨跡的碎片中见过他,乌鲁克的王,王之財宝的持有者,他的光在缓慢地移动,像在散步。
另外五团光分布在城市各处,有的静止,有的缓慢移动,有的在彼此靠近又拉开。
现在是圣杯战爭正式开始前的最后几天,从者们还在试图摸清对手的底细。
亚瑟把目光从那六团光上移开,他看的是第七个位置,那个还没有完全凝聚的光点的位置。
那有一座召唤阵,位置在城市南侧的一栋老旧洋馆。
魔力正在向召唤阵匯聚,但匯聚的速度很慢,就像水流被什么堵住了一样……那个即將成为御主的人,还在犹豫?
亚瑟从楼顶跃下。
落地时魔力自动缓衝,脚底踩在柏油路面上只发出极轻的一声,他朝那栋洋馆的方向走去。
夜风从河面吹过来,带著水的气息,亚瑟穿过一条安静的商店街,穿过一座小公园,穿过一片老旧的住宅区。
路灯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长,经过便利店时,他停了一下。
自动门开著,白光从里面铺出来,收银台后面坐著一个戴棒球帽的店员,正在低头看杂誌。
货架上摆著他叫不出名字的饮料和零食。
他走进去,店员抬头看了他一眼,眼神诧异,隨即又低下了头,亚瑟在货架间走了一圈,最后拿了一瓶水。
他记得梅莉说过的某句话:
“你每次去到一个新的地方,先记住那个地方的水的味道,水记住了,路就记住了一半。”
他付了钱,是这个世界的货幣,他在落地时龙力河道自动“理解”了这个世界的常识。
那是魔力层面的渗透,语言、文字、货幣的面值,这些基础信息会自然流入他的意识。
他喝了一口,东京的水,和卡美洛的井水完全不同。
洋馆在住宅区的最深处,是一栋西式老建筑,外墙爬满了常春藤,铁柵栏门虚掩著。
院子里没有灯,二楼的窗户拉著窗帘,但窗帘边缘透出一线极淡的光。
魔力匯聚的中心就在这栋洋馆的地下,亚瑟站在铁柵栏门外,龙力河道向前延伸。
地下室的画面传了回来,石墙,旧书,魔术工房的残留痕跡,一个少女坐在召唤阵的边缘。
少女没有在画阵,也没有在准备仪式,她只是这样坐著,双手抱膝,下巴埋在膝盖里,棕色的短髮垂下来遮住了脸。
魔力在她身周流动,但流不进她体內,因为她没有在吸收魔力,只是任凭它们流过。
亚瑟在铁柵栏门外站了一会儿,然后转身,走到洋馆对面的小公园里。
公园只有一架鞦韆和一条长椅,他在长椅上坐下,把便利店买的水放在旁边。
龙力河道展开,亚瑟能感知到那个少女的心跳,平稳,但频率偏低。
少女的心很累,她在召唤阵旁边坐了很久,坐到魔力都快凝固了,还是没有下定决心。
月光照在公园的沙坑上,亚瑟想起了梅莉,梅莉在城墙上等他回来的时候,心跳也是这个频率。
平稳,但偏低。
因为等了太久,所以心学会了省著力气跳。
他把手按在胸口,龙之炉心的四拍节奏稳定如常,梅莉的锚点河道在发光。
他试著用梅莉教的方法,將炉心的频率通过锚点反向传递,四拍,一、二、三、四。
传送完,他的龙力几乎被抽空,他不需要睡眠,但龙力耗尽的感觉比睏倦更难熬。
他靠在长椅上,闭上眼睛,过了很久,锚点河道传来一道极轻极轻的波动。
银白色的,和梅莉的魔力一模一样。
梅莉收到了,她在回应。
亚瑟睁开眼,头顶是东京的夜空,乾净得看不到几颗星星,但锚点河道里的那道银白色节奏,比任何星光都亮。
他把那朵黄色野花从胸口的衣袋里取出来,花瓣有点蔫了,但顏色还是亮的。
他把野花放在水瓶旁边,月光照在花瓣上。
洋馆地下室里,那个棕发少女还坐在召唤阵边缘,她的魔力频率在缓慢变化。
亚瑟没有去打扰她。
第二天清晨,亚瑟是被鸟叫声吵醒的。
他从长椅上坐起来,脖子有点僵,便利店的水还在,黄色野花还在,洋馆二楼的窗帘拉开了,但窗后没有人影。
龙力河道铺展开去,少女已经不在召唤阵旁边了,她在洋馆一楼的厨房里。
水烧开了,她站在灶台前,手里拿著一袋即溶咖啡。
她的动作很慢,撕包装袋撕了两次才撕开,倒进杯子里时洒了一点在檯面上,但她没有擦。
亚瑟站起来,走到铁柵栏门前,这一次他按了门铃。
“……”
很久都没有人回应,久到他都要以为门铃坏了的时候,门开了。
棕发少女站在门口,黑色的眼瞳看著面前的男人,有惊艷,有警惕,还有一种很淡的、像雾一样的茫然。
她穿著洗得发白的家居服,光脚踩在玄关的木地板上,即溶咖啡的苦味从她身后飘出来。
“……谁?”
亚瑟看著她,微笑道,“一名路过的骑士。”
少女沉默了一会儿,她的目光从亚瑟的脸上移到他腰间,然后又移回他脸上。
“你是从者?”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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