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岛之诅咒(2/2)
亚瑟下马,韁绳甩给士兵,“北境领主需要食物和床,一个小时后圆桌厅集合。”
他大步穿过庭院与走廊,推开王座厅的门。
摩根站在圆桌前,深蓝色长袍,银白长发挽成高髻,黑色荆棘王冠端端正正戴在额前。
冰蓝色眼瞳在烛光里泛著近乎透明的光泽,她面前摊著一张不列顛全境图。
“比我预想的早半日。”摩根说。
“一种內里存在灰雾的石头在扩散。”亚瑟走到桌前,手指从东海岸划到西海岸。
“荒野一块,北境城堡六块,驛站一块。
灰雾的流速在加快,石头之间开始彼此连接,逐渐形成一条横贯岛屿的线。
线的断点就在卡美洛西南,皮克特人也在找那里,他们在找种子。”
摩根沉默了一阵:“你知道『种子』是什么吗?”
“不知道。”
摩根伸出修长的手指按住地图中央,一缕极淡的冰蓝色魔力从指尖渗出,沿羊皮纸纹路向四周扩散。
魔力经过山脉、河流、森林、城堡,地脉流向以微光形式浮现。
整张地图亮了起来。
不列顛的地脉就像一棵倒长的树,根在北方,是哈德良长城以北的冻土荒原,地脉最古老的部分。
树干从北往南延伸,分出无数枝杈覆盖整座岛屿。
树冠在南方,在卡美洛。
但摩根指尖的魔力照亮了一个从未见过的结构。
根与冠之间,有一道横贯东西的“脉”。
它不属於地脉系统,不流淌魔力,不输送水分。
它就像一道旧伤疤,从东海岸一直扯到西海岸,把不列顛的地脉拦腰切成两段。
伤疤正中央,卡美洛西南,有一个洞。
魔力流到那个位置直接消失,从一端跳到另一端,中间什么过渡都没有。
就像羊皮纸上被烧穿的孔,光从孔里透过来,孔本身空无一物。
“岛之诅咒。”摩根说,声音很轻,但每个字都像冰裂开的声音。
“它有很多层,最外面一层,神代终结,不列顛是神代最后的残留地,整座岛是星球神秘消退大潮里最后一座孤岛。
神代的离开已经註定。
父王尤瑟是『被岛赋予神秘的最后一位王』,他死后,神秘消退的速度快了数倍。”
她的手指往回移动,移向北方:“往里一层,是岛自己的意志。
不列顛岛在神代活了太久,它不肯接受神代的终结,而这份执念挣扎的结果……”
摩根的手指停在那道横贯岛屿的旧伤疤上:
“伏提庚,卑王伏提庚,不列顛白龙。
他是岛本身意志的凝聚,岛屿想要清除人类、回归神代的渴望在他身上成了形。”
“尤瑟没有打败伏提庚,他只是把白龙压回了岛屿深处,但也用尽了自己全部的寿命。
只要岛本身还在『不愿意终结』,白龙就永远杀不死。”
亚瑟的手按上石中剑剑柄:“有办法吗?”
摩根抬起冰蓝色眼瞳直直看著他:
“你是红龙,红龙的使命就是打倒白龙,让岛屿的意志从不愿意变成接受,让旧时代真正死去,让新时代真正开始。”
她的指尖落回那个洞:
“这就是伏提庚现在的位置,他没死,在岛屿最深处沉睡。
他每一次的翻身,灰雾就会往外渗一次,那种石头是灰雾凝成的节点,灰雾越浓,他醒得就越彻底。”
“皮克特人找的种子正是伏提庚的甦醒点,他们是这座岛上最古老的部族,知道白龙完全甦醒意味著什么。
他们要找的是白龙正在挣脱封印的证据。”
“就在卡美洛西南那座废弃瞭望塔底下,地底往上涌的力量就是伏提庚的呼吸。
灰雾被衝散,说明封印已经压不住他了。”
“还有多久?”亚瑟问。
“可能半月,也可能一个月。”
亚瑟沉默了。
烛光在圆桌上跳动,地图上那道旧伤疤在光影里忽明忽暗,像一条缓慢搏动的血管。
“你见过他吗?”亚瑟问。
摩根的手指微微蜷缩。
“我是岛之力真正的继承者,父王死后,岛屿的记忆会流进我梦里。
我梦见过伏提庚甦醒的每一个版本,红龙打败白龙、白龙吞掉红龙、两败俱伤、同归於尽。”
“有一个版本里,存在诅咒被斩断吗?”
摩根没有回答。
沉默本身就是回答。
亚瑟点了点头:“那我做第一个。”
摩根的瞳孔微不可察的一缩。
“你要做什么?”
“斩断它,斩断岛屿不愿意终结的根源,让白龙失去存在的理由。”
“那等於……”
“等於让神代真正终结,让不列顛不再是一座孤岛,让它和整座星球一起往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