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不谢的花(1/2)
亚瑟不知道自己在影之国待了多久。
墙壁上的刻痕越来越多,从四条变成了八条,又从八条变成了十六条。
每一条代表一个“训练周期”,每个周期大约是现世的两个小时。
但“大约”这个词在这里变得不可靠。
影之国的时间流速和现世不一样,而且这种不一样不是恆定的。
有时候,一个训练周期下来,亚瑟觉得自己像是练了整整一天。
有时候,他又觉得刚躺下就被叫醒了。
他已经学会不再去想“现在是什么时间”这种问题。
在这里,时间不是用来看的,是用来挨的。
“站起来。”
斯卡哈的声音从前方传来,清冷如常,不带任何情绪。
亚瑟撑著石中剑从地上爬起来。
他的膝盖在发抖,手臂上多了几道新的血痕,鎧甲已经破得不成样子,但他没有抱怨,甚至没有皱眉。
他只是在站起来之后,重新举起了剑。
斯卡哈看著他,酒红色的眼瞳中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光芒。
“今天的训练到此为止。”她说。
亚瑟愣了一下:“可是我才……”
“你已经练了四个周期。”斯卡哈转身朝训练室外走去:
“你的身体到了极限,再练下去,不是变强,是找死。”
亚瑟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虎口已经磨破了,血和剑柄粘在一起,分不清是新的还是旧的。
他確实感觉不到手指了。
不是麻木,而是纯粹的力竭。
他跟著斯卡哈走出训练室。
穿过走廊时,亚瑟注意到了一些之前没有留意的东西。
走廊的两侧,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石制的花盆。
花盆中生长著一些他从未见过的植物。
有的花朵呈深紫色,花瓣边缘泛著幽蓝色的光。
有的花朵是暗红色的,像是凝固的血。
还有几朵纯黑色的花,花蕊中隱约透出猩红色的纹路。
这些花没有香味,或者说,它们散发出的不是香味,而是一种……冷冽的气息。
像是冬天第一场雪的味道,又像是深秋落叶腐烂时的那种苦涩。
“这些是什么花?”亚瑟问。
斯卡哈放慢了脚步,目光扫过那些花盆。
“魔花,冥界之花,隨你叫什么都行。”她说:
“它们不靠阳光和水生长,靠的是魔力和死亡的气息。”
亚瑟蹲下身,仔细看著一株深紫色的花。
花瓣上有一层细细的绒毛,在灰白色的光芒中泛著微光。
花茎上没有任何刺,却有一种让人不敢触碰的冷意。
“它们什么时候开花?”
“不一定。”斯卡哈站在他身后,双臂抱胸:
“魔力充盈的时候开,魔力枯竭的时候谢。
有人战死、灵魂消散的时候,附近的花可能会瞬间盛开,然后又迅速枯萎。”
她停顿了一下,酒红色的眼瞳望向走廊尽头。
“这里没有春天,没有秋天,没有日出,也没有日落,花开花落,不跟时间走,跟生死走。”
亚瑟站起身,看著那一排花盆。
在斯卡哈的居所周围,这些花常年不谢。
不是因为时间停止了,而是因为她是影之国的主人,她的魔力源源不断地滋养著这些花朵。
只要她不死,这些花就不会凋零。
而她不死的期限,是永恆。
亚瑟突然明白了。
这些不谢的花,不是生命的象徵,而是囚禁的证明。
它们被斯卡哈的魔力束缚在这里,就像斯卡哈被不死性束缚在影之国一样。
“你在看什么?”斯卡哈的声音打断了他的思绪。
“没什么。”亚瑟站起身:“只是觉得……这些花很美。”
斯卡哈看了他一眼,没有说话,继续朝前走去。
亚瑟跟在后面,穿过一道又一道石门,最终来到了一个他从没到过的区域。
这里不是一个房间,而是一个庭院,露天的庭院。
影之国的天空依然是永恆的深紫色,但在这里,天空似乎更低,像是隨时会压下来。
庭院的中央有一棵枯树。
树干漆黑,树枝扭曲,像是一只只伸向天空的手。
枯树的下方,长满了深红色的花。
那种红太浓烈了,浓烈到像是从地底渗出的血。
“这是……”亚瑟皱眉。
“前任影之国主人的墓地。”斯卡哈说,语气平淡得像在介绍一件家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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