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王的错(1/2)
亚瑟加冕为王的第三天,边境传来急报。
“康沃尔郡的边境哨所遭到袭击。”凯將羊皮纸地图摊在圆桌上,眉头紧锁:
“据逃回来的士兵说,对方大约有两百人,打著不明的旗帜——不是已知的任何贵族家徽。”
亚瑟站在地图前,碧绿色的眼睛扫过每一处標註。
按照常理,新王登基,周边势力派遣试探性的骚扰是常態。
通常的应对方式是派遣一支小队前去驱逐,同时派出使者查明对方身份。
但亚瑟的脑海中浮现出他在石中剑前看到的画面之一。
那是一个边境村庄燃烧的景象。
他隱约记得画面中有一面旗帜,黑色的底,绣著银色的狼头。
而在凯的报告里,袭击者打著的是“不明的旗帜”,这意味著不是狼头旗。
但亚瑟有一种强烈的直觉,如果按照常规处理,那面狼头旗终將出现,村庄也会燃烧。
“我亲自去。”亚瑟说。
凯愣了一下:“你?新王登基,你应该留在卡美洛稳定人心……”
“如果边境失守,人心更不稳。”亚瑟披上披风,將石中剑掛在腰间:“带五十名骑兵,明天黎明出发。”
他没有告诉凯自己真正的理由。
他害怕,害怕那个燃烧的村庄成为现实。
他以为自己看到了“可能发生的悲剧”。
只要他亲自出手,就能阻止那条通往悲剧的道路。
第二天清晨,亚瑟率领五十名骑兵抵达边境哨所。
现场比报告中的更加惨烈,哨所的木质围墙被烧毁了一半,士兵的尸体横七竖八地倒在地上。
亚瑟下马,蹲下身查看伤口,刀痕杂乱,不像是训练有素的军队所为,更像是土匪。
“匪徒?”凯皱眉:“那为什么不劫掠財物,而是袭击哨所?”
亚瑟站起身,目光望向远处的森林。
他闭上眼睛,试图回忆那些画面中的细节,燃烧的村庄,银狼旗帜,还有一个关键的画面:一个穿著黑色斗篷的人,站在高处俯瞰战场。
“他们在试探。”亚瑟说:“不是土匪,是某个势力的先锋,袭击哨所是为了测试我们的反应速度。”
“那我们应该……”
“兵分两路。”亚瑟打断凯:“你带三十人沿著大路追击,我带二十人从森林绕后,切断他们的退路。”
凯犹豫了一下,但亚瑟的眼神让他没有质疑,亚瑟的直觉从未出错过。
然而这一次,错了。
亚瑟带领二十名骑兵在森林中穿行了整整半天,按照他记忆中“可能发生的路线”前进。
他记得画面中那面银狼旗出现的位置,应该是森林东侧的一片空地。
但当他抵达那片空地时,什么都没有。
没有银狼旗,没有伏兵,甚至连脚印都没有。
“王。”一名骑士小心翼翼地开口:“我们是不是……走错了?”
亚瑟没有回答。
他的直觉告诉他应该在这里,但现实却否定了他的判断。
他调转马头:“原路返回,与大部队会合。”
当他们赶回大路时,看到的却是凯的队伍正在与一伙匪徒交战。
匪徒的数量远比预想的多,至少三百人,而且装备精良,凯的三十人已经被分割成几个小圈,形势危急。
亚瑟拔剑冲入战场,石中剑在阳光下划出耀眼的光弧,一剑斩断了一名匪徒的长矛。
他的剑术远超常人,但即便如此,二十人的加入也无法立刻扭转战局。
战斗持续了將近一个小时。
最终,匪徒被击退,但亚瑟这边也损失惨重,十二名骑士阵亡,包括凯在內的二十余人受伤。
凯的左臂被砍了一刀,鲜血染红了半边衣袖。
他靠在树上,看著亚瑟的表情,欲言又止。
“你想说什么就说吧。”亚瑟坐在他旁边,声音有些低沉。
“你的判断是对的,他们確实在试探。”凯说:
“但你的战术是错的,你留下了三十人对付三百人……你高估了我们的战斗力。”
亚瑟沉默。
“而且。”凯犹豫了一下:“你为什么会觉得森林东侧有埋伏?斥候明明报告过那片区域是空的。”
亚瑟无法回答,他总不能说“我在未来的碎片中看到的”。
那些画面太模糊,太零碎,他甚至连银狼旗出现的具体时间都无法確定。
他以为自己在“改变命运”,实际上却因为过度依赖那些不完整的预知,反而做出了错误的判断。
“是我的错。”亚瑟最终说。
凯看了他一眼,嘆了口气:“你是王,不是神,犯错很正常,但下次……至少先听听我的意见。”
亚瑟点了点头,站起身,走向阵亡骑士的遗体。
十二个人,因为他的错误判断而死。
他蹲下身,合上一个年轻骑士的眼睛,那孩子也才十七岁,三天前还在加冕典礼上冲他笑。
他第一次感到,王冠的重量。
回到卡美洛已经是深夜。
亚瑟没有回寢宫,而是一个人走上城墙。
月光洒在他的金髮上,石中剑安静地悬在腰间。
他看著城外的黑暗,脑海中反覆回放著白天的战斗,那些本可以不死的骑士,那些因为他的“直觉”而付出的代价。
“我以为我能改变。”他低声说:“但我连眼前的事都做不好。”
“哟,在这儿一个人伤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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