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一章 惨遭背刺的嘟嘟(8k)(2/2)
陈嘟灵要发挥得这么好,岂不是把她的光彩给压住了?
於是,她故技重施。
“阿~邱!”
演著演著,赵倩倩故意出错,做作地打了个喷嚏。
她捂著鼻子,弯著腰,一副“我不是故意的”的无辜样。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鼻子有点不舒服。嘟嘟,辛苦你了,我们再来一条吧。”
她的声音甜甜的,带著歉意,可眼底的笑意,藏都藏不住。
这就是演艺圈很多艺人的“小技巧”。
害怕竞爭对手拍得比自己好,所以故意出错,破坏对方的情感。
一次,两次,三次。等你被折腾得精疲力竭,哪还有心思演戏?
几次下来,你还能进入角色吗?
尤其是陈嘟灵这样本就演技纯白纸的艺人,好不容易带入进情绪,演的是半哭戏,结果两次被打断,直接就不会演了。
她的眼眶还红著,可那股情绪,像被风吹散的烟,怎么都聚不起来。
“咔!嘟灵你怎么回事啊?你情绪不对呀!”
“咔!台词呢?台词忘了?!”
“咔!你特么哭戏都哭不出来,你当什么演员!”
“玛德,不拍了!”
在片场之中,导演暴跳如雷,破口大骂。
他的唾沫星子飞溅,手指差点戳到陈嘟灵的鼻尖。
在眾人面前,毫不留情。
火气上来,他给了赵倩倩一个眼神。
赵倩倩俏脸僵硬,忍著噁心和犯呕,可看到麻木的陈嘟灵,立马找回了尊严。
她哼了一声,趾高气昂地离开,红裙的裙摆在风中一甩一甩的。
周围人的目光,戏謔的、同情的、幸灾乐祸的,像一根根针,扎在陈嘟灵身上。
陈嘟灵默默捡起放置的剧本,抱在怀里。
她走到遮阳棚下,简陋板凳下的休息处,一个人默默地坐著。
面前是地上的尘土,被风吹起又落下。
她想起顾清说过的话:“认真演戏的人,不会被辜负,只要对得起自己就够了。
她想起妈妈。
想起妈妈在宾馆里等她收工的样子,鼓励说“嘟嘟是最棒的”时的语气。
不知过了多久,身前的太阳被黑影遮住。
“嘟嘟,来来来,吃饭了!妈妈今天给你做了好几道菜呢!”
“绝对健康又好吃。”
一位很亲和的妇人提著精心准备的保温盒,满是心疼地擦著女儿布满汗珠的脸颊:“怎么热成这样?小风扇呢?怎么不用————”
“妈————”
这一瞬间,陈嘟灵委屈得很想哭出来,很想扑到妇人的怀里,把所有的委屈、所有的愤怒、所有的不甘都哭出来。
可她害怕妈妈担心,害怕对方知道自己在这个剧组的境遇。
她偏过头,把涌上来的情绪硬生生咽了回去。
“嘟嘟,你眼睛怎么这么红啊?”
妇人发现了异样,担心地问。
“妈,我不是今天拍哭戏吗?刚刚哭了好几遍,眼眶能不红吗?”
陈嘟灵偏过头,接过饭盒,装作一副不在意的样子。
她的声音轻快得像在说一件有趣的事,又惊又喜地打开饭盒,“妈妈,我太爱你了!
做这么多好吃的!”
“当然好吃啦,剧组的盒饭一点也不健康。想吃什么,妈妈给你做。”
妇人只好暂时放下担忧,將饭盒一个个打开放在小桌上。
清炒时蔬、番茄蛋花汤,还有一小碟她最爱吃的糖醋藕片。
饭菜的香气,在燥热的空气里瀰漫开来。
为了避开妇人的探究目光,陈嘟灵一边拿著筷子夹菜,一边打开手机,准备打发时间。
“哎呀,戴隱形眼镜不要玩手机!嘟嘟,你度数现在多高了?!”
妇人又在劳叨,伸手要夺手机。
“妈,我知道了,知道了,就看一会儿————”
陈嘟灵刚应付一句,视线落在屏幕上—
“你有两条未读消息。”
整个人顿时僵住。
“怎么冒冒失失的?”
妇人突然看著双手猛地捧起手机的女儿,差点连碗筷都打翻了。她赶忙整理著碗筷,有些疑惑和担忧,“是出什么事了吗?”
“没————没事————”
陈嘟灵紧张地轻咬著下唇,纯白的指尖都有点微颤。
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砰砰砰,砰砰砰,恨不得从胸腔里蹦出来。
她点进消息。
“小耳朵,我现在遇到困难了。今年春晚的导演跟我说,我的节自还差一位:温婉秀丽,具有书卷气的清秀小姑娘作为搭档。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时间比较紧,需要来首都面试一下,如果有空的话,儘量今天和明天来,我明天晚上的飞机,看到了,记得给我打电话。”
两段不长不短的消息,陈嘟灵却看了足足一分多钟。
顾清的消息写得很轻鬆,很隨意,甚至带著点搞笑的语气。
“我现在遇到困难了”、“我能想到的就只有你了”。
可正是这种语气,却让陈嘟灵知道,他是在照顾著自己的自尊心。
这可是春晚啊!
那个全国人民都在看的舞台,那个无数艺人挤破头都想上的节自,那个她做梦都不敢想的地方—顾清把它送到了她面前。
“嘟嘟,到底怎么了?”
妇人担忧地凑过来,额头上还掛著汗珠。
“妈,帮我现在订一张去首都的机票,时间越早越好!我现在去找剧组请假!”
陈嘟灵盖住手机,不由分说,马上起身,小跑离开。
她的步伐很快,裙摆在风中飘起,完全不顾周围异样的眼神。
等到陈嘟灵问清导演的位置,刚有点气喘吁吁地来到休息室的门前门没关严,留著一道缝。
她刚想敲门,却听见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不是说话声,是衣料摩擦的声音,是椅子被撞到的声音,是某种让人不想深究的声音。
她的脸一下子红了,伸出去的手僵在半空。
然后,门开了。
赵倩倩、导演、甚至製片人都面色潮红地走了出来。
赵倩倩的头髮有些乱,口红蹭到了嘴角;
导演的衬衫领口著,露出白花花的脖子;製片人正在系皮带。
“嘟灵,你怎么来了?”
製片人看到纤腰楚楚的陈嘟灵,眼睛一亮。
可惜现在处於“贤者时间”,没有什么想法。
“范製片,导演,我想请个假。有事要暂且离开一两天。”
陈嘟灵下意识退后一步,屏住呼吸,鼓起勇气说道。
“这怎么行?你请假两天,剧组得损失多少钱!”
导演搂著赵倩倩的腰,第一个不满。
“是呀,嘟嘟,你要体谅剧组嘛。大家都这么认真地拍戏,让你请假出去玩两天?”
赵倩倩轻飘飘地说道,语气里满是“你不懂事”的指责。
“我没说我要去玩!我要去面试!!”
陈嘟灵气到握拳,秀目怒视赵倩倩。
你一个台词都念数字的人,怎么好意思说我不认真呢?!
奈何她发怒的样子实在是太软萌了。脸颊鼓鼓的,眼睛瞪得圆圆的,嘴唇抿得紧紧的,就像一只雪白的小兔子,毫无威胁感。
“面试?你能去哪面试?”
赵倩倩都听乐了,摺扇掩著嘴角,笑得花枝乱颤,“你是不是忘了自己还签著合同?
嘟嘟,你还真可爱呢,当著这家面去找下家啦?”
“陈嘟灵,你是要违约吗?”
这下连范製片的脸色也极为难看。
“我没有要违约!春晚是明年的2月份才播,我只是要请假两天而已!”
陈嘟灵再坚强也受不了再三挤兑,眼眶都有点发红,可她咬著牙,没有让眼泪掉下来。
“春晚?”
范製片和导演愣住,像被人同时按下了暂停键。
“你说春晚?”
赵倩倩更想发笑。
她张开嘴,准备再讽刺几句。
“这是顾清弟弟叫我去试镜的!”
陈嘟灵忍无可忍,“你们不给我去,我就把片酬退给你们!我不要这钱总行了吧!!”
剎那间,赵倩倩犹如被掐住了命运的咽喉。
她的笑容凝固在脸上,像一幅画被泼了水,五官都扭曲了。
范製片和导演也瞠目结舌,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他们的脸色从红变白,从白变青,从青变紫,像调色盘被打翻了。
“顾————顾清?”
范製片有点额头冒汗了,一颗一颗的汗珠顺著额角往下淌,挤出了让笑,搓著手:“嘟——嘟嘟,你说的这个顾清——是那位大顶流吗?”
陈嘟灵却只冷冷看了他们一眼,转身离开。
离开剧组的车上。
计程车穿过横店狭窄的街道,两旁是林立的仿古建筑和密密麻麻的剧组招牌。
阳光透过车窗,在陈嘟灵的脸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嘟嘟,你刚才说的那个顾清————是跟你拍《左耳》的那个顾清吗?”
妇人坐在副驾驶,回头看著女儿,眼睛里满是担忧和疑惑。
“嗯。”
陈嘟灵应了一声,低头看著手机。
屏幕上,顾清的那两条消息还亮著,她捨不得退出,捨不得划走。
“那————那你刚才说的春晚————”
“妈,先別问了。你帮我把片酬的事情算一下,如果我真的不拍了,要赔多少钱。”
陈嘟灵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可她的手,一直在微微发抖,显然刚刚在眾人面前的发怒已经是她这辈子干过最大胆的事情。
妇人张了张嘴,又闭上,嘆了口气,从包里翻出计算器,开始算帐。
就在这时,手机震动了。
陈嘟灵低头一看是范製片。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接了。
“嘟————嘟嘟啊,刚才的事情,是我们不对。
你请假的事,批了,批了!请多少天都行!剧组这边你放心,档期给你留著,戏份给你留著,什么都给你留著!”
范製片的声音,比之前低了八度,恭恭敬敬的,像在跟领导匯报工作。
那语气,要多卑微有多卑微,要多諂媚有多諂媚。
“还有还有,你那个戏份,我们重新商量了一下,觉得之前刪的那些还是没有必要的0
明天就给你加回来,不,今晚就改剧本!”
“范製片,不用了————”
“用的用的!嘟嘟你放心,这部剧我们一定会好好拍,绝对不会让你失望!
你跟顾清弟弟说,啊不,你跟顾清老师说,我们剧组隨时欢迎他来玩————”
“我说不用了!”
陈嘟灵掛断了电话。
还没等她缓过神,导演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嘟灵啊,刚才是我態度不好,你別往心里去。
那个————顾清弟弟那边,你能不能帮忙递个话?就说我们剧组很仰慕他,如果他有空的话————”
陈嘟灵又掛断了。
然后是赵倩倩。
她没有接。
屏幕亮了又暗,暗了又亮。
一条接一条的消息涌进来,有道歉的,有解释的,有套近乎的,有试探的。
嘘寒问暖,低声下气,似乎一瞬间就回到了刚进组时那种“眾星捧月”的感觉。
可陈嘟灵知道,这不是因为她。
是那个甚至不知道她在这个剧组、
不知道她受了多少委屈、不知道她差点被逼到退组的人。
他什么都没做,只是发了两条消息,只是提了一下“春晚”,只是叫了她一声“小耳朵”。
这座山一样的大佛,甚至连面都没露,只是被人提了一嘴名字,整个剧组的嘴脸就变了。
陈嘟灵看著窗外掠过的景色。
横店的城墙在倒退,仿古的街道在倒退,那些她走过无数遍的路在倒退。
5
”
陈嘟灵没有说话。
这戏她无论如何也不会去拍了。
她不敢想像,等到播出之后,那些傢伙得知自己和许弋的关係,会做出多么噁心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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