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 洞穴里的第一次起飞【三合一】(1/2)
罗亚猛地睁开眼。
唯见摇曳的火光。
感觉自己的头颅像是被一柄无形的攻城锤击中,灵魂仿佛要被这一声神怒之啸撕裂。
如同溺水者衝破水面,一口气从濒死的窒息幻觉中硬生生拽了回来!
肺部火辣辣地疼,贪婪地吞噬著来自温德尔一缕稀薄的、带著她肺腑里残氧的风息。
他低头看向躺在蒸汽飞机里的温德尔。
冰冷、绝美、安眠的脸没有一丝血色。
然而她的嘴唇,原本线条优美的唇瓣,竟被啃噬得血肉模糊,边缘肿胀发紫,如同是被暴风雨蹂躪过的花瓣。
火光摇曳。
窒息感再次涌来。
罗亚趁机吹响了哨音,启动急救模式。
洞穴另一端,蓝蜻蜓焚烧完蘑菇洞,突然弹射疾飞。
化作一道迅疾的蓝色闪电,精准地冲向靠在洞穴內壁、被厚重菌丝和苔蘚覆盖的空艇下方的吊船!
蓝蜻蜓瀟洒落地。
甫一落地,自动打开逼仄的胸腔,一双机械臂不由分说地抓起罗亚腰肢,將他囫圇吞入驾驶舱內。
“该死,你就不能温柔……不,现在的我就需要你这种粗暴!”
身体被摔在冰冷、熟悉的主驾驶座上,罗亚来不及系上全向安全带,几乎是凭藉著肌肉记忆,一把抓过固定在舱壁上的氧气面罩,狠狠地扣在自己脸上。
猛地拧开阀门!
嘶……
这让他不禁回忆起,刚才从温德尔口中吸到的风息。
口感清甜,又带点血腥,能维持生命,但绝非氧气……
短暂的喘息后,强烈的虚脱感和飢饿感如同潮水般袭来。
他摸索著,从驾驶座旁的储物格里翻出半瓶粘稠的火灵果啤酒,他仰头灌了一大口。
紧接著,又抓起一块硬邦邦、散发著奇异焦香的飞虫压缩饼乾,用力撕咬下一块,在口中艰难咀嚼著。
灼热的液体、乾燥的齏粉混合在一起,顺著喉咙滑下,在胃里缓缓燃起一小团暖意。
身体的麻木感开始消退,力量如同涓涓细流,重新在四肢百骸中匯聚。
“呼……终於活过来了!”
恢復了基本的行动能力,罗亚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如鹰。
他立即驾驶蓝蜻蜓装甲,从差分机內部和温德尔的身上,回收了所有的铁线虫尸骸。
主线长度超过一公里!
还有密密麻麻的分支……
用一根铁棍卷了起来,將蓝蜻蜓的储物仓塞的满满当当。
对別人来说,铁线虫尸骸可能只有微薄的生物材料价值。
但对罗亚来说,这些保留分布式机械神经系统的铁线,就是让他延伸一公里的触手!
这让罗亚多出远程连接能力,也多出了在不拆解外壳的情况下紧急维修机械的能力。
显然,它的价值远远超出第一艘空艇。
“此行原本是为我的第一艘空艇而来,没想到,竟还有意外之喜!”
罗亚心情大好,立即点亮蓝蜻蜓复眼中的十二盏煤油灯,照亮了整个洞穴。
他环顾四周。
卡梅伦空艇,已是囊中之物。
门边的挖掘机,为隨船机械。
立方体差分机,尚没有归属……
温德尔正在脚下静静地安眠。
安全起见,罗亚立即操控蓝蜻蜓,小心翼翼地將温德尔从蒸汽飞甲中移出,塞进蓝蜻蜓驾驶舱。
將她安置到副驾驶位上,用全向安全带牢牢固定。
罗亚控制机械臂的动作轻柔而稳定,唯恐触动温德尔体內如活火山般的失控血气。
温德尔静静躺在副驾驶位上,如一尊被褻瀆的冰雪雕像,鲜血淋漓的嘴唇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格外刺目。
做完这一切,罗亚才真正鬆了口气。
放眼四望。
之前生机勃勃的洞穴已是一片焦土。
对面洞壁下方,罗格上校庞大、破碎的身躯蜷缩著,背靠滚烫的岩石,奄奄一息。
辅助甲多处破损,最触目惊心的是那条机械左腿,从膝盖关节处完全断裂,断裂口裸露著扭曲的金属管与冒著蒸汽的微型锅炉。
他的后背,一大簇曾寄生其上的紫色蘑菇被高温彻底烤焦、碳化,兹兹冒著混合菌汁和血液的黑烟,散发令人作呕的诡异焦香。
他的口鼻处全是凝结的黑色血块,胸膛微弱的起伏证明在极度缺氧的环境下,这位坚韧如钢铁的革命军竟还顽强地吊著一口气。
“是救人,还是补刀,这是个问题。”
罗亚没有立即做决定,继续看过去。
不远处,红寡妇装甲厚重的驾驶舱如同被无形的巨斧劈开,沿舱室上沿一分为二。
切口竟光滑平整,露出內部复杂而凌乱的铜管、齿轮、泄压阀和各种金属传感线。
驾驶舱內。
吉尔斯和埃蒙瘫软在各自的座位上。
面色发紫,双眼紧闭,通过驾驶舱残留的应急维生系缓慢地释放的稀薄氧气,维繫著仅存的一线生机。
“红寡妇的机身材料比蓝蜻蜓好的多,想不到也扛不住上校的蒸汽刀……看来,上校比我想像的还要强,同时仍有一丝本心未泯,才堪堪放过两人。”
罗亚环视整个洞穴,除了蘑菇、苔蘚和菌丝燃烧后的兹兹余音和蓝蜻蜓锅炉里低沉的蒸汽嗡鸣,再无其他活物的声响。
所有的生灵,除了罗亚外,要么已经化为灰烬,要么陷入了深沉的昏迷。
此情此景,完美印证了罗亚在云海旅途中劈断云涡海带后的发出的感嘆——
“果然,还是我一个新人扛下了所有。”
罗亚不了解革命军。
但至少,他很不喜欢强制徵兵的帝国。
考虑到罗格上校和吉尔斯等人的革命军身份,以及上校即便神魂被控制时,仍没有伤及吉尔斯和埃蒙,罗亚决定全力救人。
还是那句话,多个朋友多条路!
他带上氧气罐和一桶备用燃素,钻进位於洞门边的半人型挖掘机。
注入燃素,拉动锈蚀的操纵杆。
轰隆一声!
蒸汽引擎发出低沉的咆哮,挖机前端锋利的钻头开始旋转,撕裂岩石的刺耳声响在洞穴中迴荡,碎石如雨崩落。
罗亚操纵钻头和巨铲,从巨石封堵的洞门下方掘进,硬生生剖开了一道豁口。
隨后,挖掘机以全身力量推动巨石,齿轮与液压杆在重压下尖鸣。
终於!
十米高的巨石失去重心,滚落山崖,消失在山下瀰漫著孢子、菌丝的浓雾中。
阳光並不明媚,却如利剑刺入黑暗,瞬间照亮洞穴。
携带著浓郁孢子与菌丝气息的流风猛然灌入,给死寂的洞穴注入一剂强心针。
呼……
罗亚一跃跳下挖掘机,长舒了一口气,霎时间心头敞亮。
洞穴深处,石壁角落。
光线,刺痛了罗格上校的双眼。
他猛地倒吸一口气,仿佛溺水之人终於浮出水面,单膝跪在菌灰上。
左手紧捂住鲜血淋漓、头痛欲裂的额头。
纷繁的记忆碎片竟无法拼凑完整的印象。
“我是谁……这是哪……”
不远处。
红寡妇装甲,残破的驾驶舱內。
吉尔斯和埃蒙相继挣扎著甦醒。
吉尔斯艰难地转动眼球,迅速適应现实,喉咙里发出乾涩的咳嗽,喃喃自语:
“我们……居然还活著?”
埃蒙则像从噩梦中惊醒:
“娜塔莎……別离开我!”
环顾四周,他们看到了一片狼藉的战场与安然无恙、纤尘不染的罗亚。
大梦初醒的恍惚、劫后余生的侥倖和对罗亚安然无恙的震惊,在二人眼眸里交织。
“罗亚先生,您……”
埃蒙开口就是一个尊称!
罗亚有些不习惯。
隨即,向眾人解释一切。
他语速平稳,条理清晰,讲述了如何清除蘑菇威胁,如何让所有人倖免於难。
不过,关於他的能力和铁线虫存在的秘密则被他巧妙地掩盖在平静的敘述中。
“差分机修好了,蘑菇全死了,所有人都活著……算是个標准的大团圆结局。”
吉尔斯十分羞愧。
身为航海学院装甲科第一名,第一次出任务就失去了装甲,甚至还险些丧命。
“原本只想请罗亚先生帮忙打捞沉船,最多修好差分机,没想到,您和温德尔小姐还救了我们所有人的性命。”
相比自责,罗格上校更多的是迷惘。
无法再与机械完美融合的现实,像一把钝刀在反覆切割他的灵魂,让他痛不欲生。
“该死……我差点杀了所有人。”
“那您差的还挺远。”
罗亚好心安慰上校。
但他不得不承认,罗格上校的实力远超他此前的预估。
或许上校並非通灵类超凡者,但无论是强横的肉体,还是对蒸汽机械的驾驭,都表明他至少是体术或机械类的三阶超凡者。
可惜,罗格上校遇到了温德尔。
自责转瞬即逝,罗格上校强忍著剧痛,猛地发力,一跃跳上吊船。
踉蹌著走到差分机旁,將半透明的橡胶软管对准脑侧的数据接口。
他的动作近乎虔诚!
然而,曾经入脑的铁线不见了……
只能通过铜线接口对接印表机,机械地计算最基础的数学逻辑、统计与判断。
他凝视眼前冰冷、陌生的差分机,眼神复杂,最终化作一声几不可闻的嘆息:
“你听话了……却失去了灵魂。”
他的声音低沉,带著无尽落寞,仿佛在诉说一个无法挽回的悲剧。
罗亚一时间,竟分不清罗格上校口中说的是差分机,还是他自己。
上校的执念太深,近乎失控边缘,才会被铁线虫与蘑菇轻鬆控制。
超凡者若执念太深,很容易由精神失控、能力失控导致身体失控,墮落成诡魔。
诡魔,为蒸汽时代帝国三灾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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