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修炼初成(2/2)
一个念头毫无徵兆地冒了出来。
他走到巨石前,伸出左手,轻轻抚摸冰凉湿滑的石面。很硬,很实。以他现在的力量,不用工具,赤手空拳很难对其造成破坏。
如果……將灵力,更多地,更凝聚地,注入剑中,然后斩上去呢?
这个想法一旦產生,就再也遏制不住。他知道石碑上的基础剑法没有这样的应用描述,这更像是一种本能的、对自身新获得力量的试探和好奇。
他退后几步,双手握住青冥断剑的剑柄。深吸一口气,將杂念全部排出脑海,心中只剩下一个单纯的意念:斩开它!
丹田內,那股已经颇为壮实的温热气流被迅速调动起来,不再像往常练剑时那样均匀散布手臂,而是被高度压缩、凝聚,沿著特定的经脉,如同开闸的洪水,汹涌地冲向右手,灌注进青冥断剑之中。
嗡——!!!
断剑发出一声前所未有的清越长鸣,声音在山谷中迴荡。剑身上,那深邃的青色光华骤然亮起,虽然依旧黯淡,却清晰可见。尤其是残存的剑刃前端,一点微不可察的、近乎透明的淡白色光芒隱约吞吐,那是高度凝聚的灵力附著在剑锋的表现。
李白感觉手中的剑变得沉重了一些,也“活”了过来,仿佛迫不及待想要斩出。他不再犹豫,吐气开声,用尽全身力气,將这段时间苦练的“劈”式精髓发挥到极致,腰马合一,力从地起,经腰背,过肩肘,最终匯聚於手腕,带动断剑,化作一道青蒙蒙的弧光,朝著那块青黑色巨石的中段,狠狠劈落!
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
只有一声极其轻微、短促,却异常清晰的——
“嗤!”
像是烧红的烙铁切入潮湿的木头,又像是极薄的利刃划开了紧绷的丝绸。
青冥断剑的残刃,毫无阻碍地(至少感觉上是这样)切入了巨石表面,一划而过。
李白收剑,后退,胸口微微起伏,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刚才那一击,几乎抽掉了他丹田內近半的灵力,手臂也有些发软。他凝神向巨石看去。
只见那光滑坚硬的青黑色石面上,多了一道痕跡。
一道笔直、光滑、深达寸许、长约尺余的剑痕!
剑痕边缘整齐,切面光滑如镜,甚至能反射出头顶穹顶洒下的柔和天光。没有碎石崩裂,没有粉末飞扬,仿佛那块石头天生就有一道这样的缝隙,只是此刻才显露出来。
李白怔怔地看著那道剑痕,又低头看了看手中光华渐敛、恢復古朴的青冥断剑。一股难以言喻的、混合著震惊、狂喜、恍然的复杂情绪,瞬间衝垮了他连日苦修保持的冷静。
成了!
他真的做到了!用这柄断剑,用自己修炼出来的灵力,在如此坚硬的巨石上,留下了如此清晰的痕跡!
这就是超凡力量吗?这就是区別於凡俗武力的、属於修仙者、属於剑仙的力量吗?
虽然只是一道寸许深的剑痕,虽然耗尽近半灵力也只能斩出这样一击,虽然这威力距离“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传说还相差十万八千里……但这是一个確凿无疑的起点!一个从无到有、从零到一的突破!
他忍不住放声长啸,啸声在山谷中激盪,惊起了几只棲息在远处花丛中的、羽毛艷丽的不知名小鸟。
然而,啸声未落,那狂喜的浪潮还未完全退去,另一幅画面便毫无徵兆地、冰冷地撞入了他的脑海。
不是山谷,不是巨石。
是巍峨连绵、金碧辉煌的宫殿,是甲冑鲜明、刀枪如林、一眼望不到边的禁军,是高高在上、代表著世俗权力巔峰的皇权,是歷史车轮那沉重无情、碾碎一切个人意志的惯性……
一道寸许深的剑痕,在个人武力层面或许值得欣喜。
但在千军万马面前呢?在固若金汤的宫墙面前呢?在那些同样可能拥有超凡力量护卫的帝王面前呢?在註定要发生的“马嵬坡之变”那庞大的歷史悲剧面前呢?
这点力量,够吗?
李白的笑容僵在脸上,长啸声戛然而止。山谷重新恢復了寂静,只有微风拂过,吹动他额前汗湿的头髮。
他握著剑的手,微微收紧。指尖传来剑柄熟悉的冰凉触感,却再也无法浇灭心头那骤然升起的、更加炽烈也更加冰冷的火焰。
不够。
远远不够。
他抬起头,望向山谷那恆定不变的、柔和却虚假的“天光”,望向四周高耸光滑、仿佛隔绝了整个世界的高墙。
必须更快,必须更强。
必须找到离开这里的路。
必须……赶在一切都无法挽回之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