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 地穴奇观(2/2)
但即便如此,这座祭坛依然散发著一种难以言喻的威严和古老气息。它矗立在那里,像一位沉睡的巨人,像一段凝固的时间,像……一个等待了千年的承诺。
李白的心臟狂跳起来,几乎要撞碎胸腔。
他踉蹌著向前走去,银沙在脚下发出细碎的声响。越靠近祭坛,空气中的那种幽香就越明显,像是某种古老的香料,又像是玉石在漫长岁月中自然散发的气息。怀里的木牌已经烫得像烙铁,他不得不隔著衣衫按住它,防止它灼伤皮肤。
祭坛周围,散落著许多东西。
陶器的碎片。大多是黑陶或灰陶,胎体很厚,表面有简单的绳纹或划纹,工艺原始。有些碎片很大,能看出原本是罐、瓮之类的容器。玉器的残件。有断裂的玉琮,有只剩一半的玉璧,还有雕刻著简单兽面纹的玉片。玉质温润,即使在幽蓝的光线下,也透出一种內敛的光泽。还有一些骨製品和石製品,形状怪异,用途不明。
所有这些,都蒙著一层厚厚的灰尘,有些已经半埋在银沙里。它们像祭坛的陪葬品,像古老仪式留下的残骸,沉默地诉说著这里曾经有过的繁华与虔诚。
李白的目光,死死盯在祭坛的最高处。
那里,插著一把剑。
祭坛顶层的中央,有一个明显的、剑形的凹槽。凹槽里,插著一柄剑——或者说,一柄断剑。
剑身的大部分还留在凹槽里,只露出大约一尺长的剑柄和一小截剑身。剑柄是某种暗金色的金属製成,表面缠绕著已经腐朽的皮革,但依然能看出原本缠绕的精细纹路。剑格(护手)很宽,造型古朴,像两只反向弯曲的鸟翼,上面镶嵌著几颗已经暗淡的宝石。露出的那一小截剑身,锈跡斑斑,覆盖著厚厚的红褐色锈层,几乎看不出原本的材质和顏色。
但是。
李白能感觉到。
那剑……在“呼吸”。
不是真的呼吸,而是一种难以言喻的“存在感”。它插在那里,安静,残破,蒙尘,却像一颗沉睡的心臟,在幽蓝的光晕中,散发著微弱但清晰的“脉动”。周围的空气似乎以它为中心,形成了一种极其缓慢的、肉眼难以察觉的涡流。银沙地上的那些发光“植物”,茎秆顶端的光晕,也隱约朝著祭坛的方向微微倾斜。
怀里的木牌,温度达到了顶点。
烫。灼热。像握著一块刚从炉火中取出的炭。
李白的呼吸变得急促。伤口在疼,脚踝在疼,全身都在疼,但所有这些疼痛,都被一种更强烈的、近乎本能的衝动压了下去。他盯著那柄断剑,脑海中闪过通道壁画上的图案——祭坛,剑,跪拜的人群,天空裂开的光。
是它吗?
这就是……“神仙门”?
这就是改变命运的力量?
他一步一步,走向祭坛。
脚步踩在银沙上,发出“沙沙”的声响,在空旷的洞穴中显得格外清晰。他绕开散落的陶片和玉器碎片,来到祭坛基座前。祭坛的石块冰凉,触感粗糙,带著地下深处特有的、恆定的低温。他仰头望著顶层的断剑,那幽蓝的光晕洒在他脸上,映得他的脸色一片惨白,只有眼睛亮得嚇人。
如何上去?
祭坛有一丈高,对於现在的他来说,几乎是不可逾越的障碍。右脚完全无法承重,左臂伤口撕裂,他连正常行走都困难,更別说攀爬。
他绕著祭坛走了一圈。
在祭坛背对通道的那一侧,基座坍塌的碎石堆形成了一个缓坡。石块大小不一,稜角分明,但堆叠的角度勉强可以攀爬。李白深吸一口气,將短剑咬在嘴里,双手抓住一块凸出的石头,左脚用力一蹬——
剧痛从右脚踝炸开,他闷哼一声,额头瞬间冒出冷汗。但他没有鬆手。手指死死抠进石缝,指甲崩裂,鲜血渗出。他一点一点,用左臂和腰腹的力量,將自己拖上第一块石头。然后是第二块,第三块……每一下移动,都牵扯著全身的伤口,都像是在刀尖上跳舞。汗水浸透了全身,血从手臂和脚踝的纱布渗出,滴落在石头上,留下暗红色的斑点。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於爬上了祭坛的第二层。
他瘫在冰冷的石面上,大口喘气,眼前阵阵发黑。休息了十几息,他挣扎著爬起来,靠著第三层(顶层)的基座,仰头望去。
断剑,就在头顶。
距离如此之近,他甚至能看清剑柄上缠绕皮革的每一道腐朽纹路,能看清剑格上宝石內部细微的裂痕,能看清剑身锈层剥落处露出的、一丝暗沉如夜色的金属光泽。
空气中那种幽香,在这里变得浓郁。不是香味,更像是一种……能量场。一种纯净的、古老的、带著金属和石头气息的“场”。吸进肺里,竟然让伤口的疼痛缓解了几分,让昏沉的头脑清醒了一些。
怀里的木牌,烫得他胸口的皮肤开始刺痛。
李白伸出手。
右手,颤抖著,缓缓伸向那柄断剑的剑柄。
指尖距离暗金色的金属,还有三寸。
两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