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四章 深山遇险(2/2)
剧痛让李白倒吸一口凉气,但他没有时间处理伤口。另一头狼从右侧扑来,他挥剑格挡,剑刃与狼牙相撞,发出刺耳的摩擦声。火星迸溅,狼的獠牙在剑身上留下深深的划痕。巨大的衝击力让李白手臂发麻,短剑差点脱手。
第三头狼趁机从正面扑来,目標直取咽喉。
李白来不及回剑,只能抬起左臂格挡。狼一口咬在他的手臂上,獠牙深深刺入皮肉。他痛得闷哼一声,右手短剑狠狠刺向狼的脖颈。剑尖入肉,但不够深,狼吃痛鬆口,后退了几步,脖颈处鲜血淋漓。
但这一下也耗尽了李白最后的力气。
他踉蹌后退,背靠上巨木,大口喘息。左臂的伤口血流如注,右手的剑在颤抖。狼群虽然也受了伤,但还有三头完好的,正虎视眈眈地围拢过来。它们的眼睛里闪烁著飢饿和疯狂的光,唾液滴得更急了。
“要死在这里了吗……”这个念头闪过脑海。
不。
不能死。
杨玉环还在等他。杨小环的前世,他跨越千年也要守护的人。他还没有找到剑仙传承,还没有改变命运,还没有……
就在这时,他眼角瞥见巨木根部有一个狭窄的缝隙。
那是一个天然形成的石缝,被树根和苔蘚半掩著,宽度仅容一人侧身挤入。缝隙很深,里面一片漆黑,不知道通向何处。但此刻,那是唯一的生路。
李白没有犹豫。
他用尽最后的力气,將手中的枯枝狠狠掷向领头的公狼,然后转身,不顾一切地朝石缝衝去。狼群被这突然的动作惊了一下,隨即反应过来,咆哮著追来。
李白侧身挤进石缝,粗糙的岩石刮擦著他的身体,伤口被摩擦,痛得他眼前发黑。他拼命往里挤,石缝越来越窄,到最后几乎是贴著岩壁蹭进去的。身后,狼爪刨抓岩石的声音刺耳响起,狼头试图挤进来,但缝隙太窄,只能伸进半个鼻子,獠牙在岩壁上刮出白色的痕跡。
他继续往里挤,直到石缝深处,空间稍微宽裕了一些,才瘫坐下来,背靠著冰冷的岩壁,大口喘息。
外面,狼群没有离开。他能听到它们粗重的呼吸声,爪子刨地的沙沙声,还有不甘的低吼。但它们进不来。至少暂时安全了。
剧痛、疲惫、恐惧,还有劫后余生的虚脱感,一起涌上来。李白低头检查伤势——左臂被狼咬伤的地方血肉模糊,深可见骨。右臂的抓伤虽然浅一些,但也流血不止。行囊在刚才的挣扎中被扯破,炒米撒了大半,肉乾只剩几块,水囊彻底瘪了,水全漏光了。
飢饿、乾渴、失血、疼痛……所有的不利因素叠加在一起。
他撕下衣袖,草草包扎伤口。布条很快被血浸透。他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感到意识在一点点模糊。黑暗从四面八方涌来,像冰冷的潮水,要將他吞噬。
难道真要死在这里?死在这无人知晓的深山,像那些採药人、猎户一样,无声无息地消失?
绝望像藤蔓一样缠绕上来,越收越紧。
就在这时——
咚。
一声沉闷的敲击声,从很远的地方传来,透过岩壁,透过大地,隱隱约约地传到他的耳中。
李白猛地睁开眼睛。
咚。
又是一声。
有节奏的,间隔均匀,像是什么巨大的东西在敲击岩石,或者……金属?声音很沉,很闷,但异常清晰,在这寂静的深山里,显得格外突兀。
不是自然的声音。
绝对不是。
狼群似乎也听到了这个声音,外面的骚动停了一下,然后,他听到狼群低吼著,脚步声渐渐远去——它们离开了。
石缝里只剩下他一个人,和那持续传来的、有节奏的敲击声。
咚。咚。咚。
每一声都像敲在他的心臟上。
李白挣扎著坐直身体,侧耳倾听。声音来自西北方向,也就是他原本要前进的方向。距离不好判断,但应该不算太远,至少……在步行可及的范围內。
他摸了摸怀里的木牌。木牌微微发烫,上面的纹路似乎在隨著敲击声的节奏,一下一下地脉动。
“路標……”他想起樵夫的话,“刻有眼睛的黑色方石……”
难道这敲击声,也是某种路標?
他深吸一口气,忍著剧痛,开始检查剩下的物资。行囊破了,但还能用,他用绳索將破口扎紧。炒米只剩不到五斤,肉乾三块,盐还在。水囊彻底报废,他必须儘快找到水源。药品所剩无几,伤口需要更好的处理。
但至少,他还活著。
而且,有了新的线索。
那敲击声还在继续,不急不缓,像某种古老的呼唤,又像某种机械的运转。
李白靠在岩壁上,闭上眼睛,仔细分辨著声音的细节。每一声敲击之后,都有微弱的回音,说明声音来自一个相对封闭的空间,也许是山洞,也许是峡谷。敲击的节奏非常稳定,间隔几乎分秒不差,这绝不是自然现象能產生的。
是人为的。
或者……非人之物。
他睁开眼睛,望向石缝外。透过狭窄的缝隙,能看到一线天空,已经染上了暮色。夜晚又要来临了。
但这一次,他没有感到绝望。
敲击声还在继续。
咚。咚。咚。
像心跳,像鼓点,像指引。
李白撕下另一截衣袖,重新包扎了手臂的伤口,这一次包扎得更紧,更仔细。然后,他將剩下的炒米和肉乾小心收好,將短剑插回腰间,將行囊背好。
他侧身,慢慢挤出石缝。
外面,狼群已经不见踪影,只有地上凌乱的爪印和几滩血跡,证明刚才的生死搏斗不是幻觉。森林恢復了寂静,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远处那持续不断的敲击声。
咚。咚。咚。
李白站在石缝外,深吸了一口林间潮湿的空气。伤口还在疼,脚底的水泡每走一步都像踩在针上,飢饿和乾渴折磨著他。
但他抬起头,望向西北方向。
那里,是敲击声传来的地方。
也是他必须去的地方。
他迈开脚步,一瘸一拐地,朝著声音的方向走去。身影渐渐消失在茂密的林木之间,只有那有节奏的敲击声,像灯塔一样,在深山的暮色中,持续地迴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