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 天线(1/2)
1985年的北京城,电视机还是“三大件”里的稀罕物。
阎埠贵家那台14寸黑白电视,每晚能引来半条胡同的邻居扒窗看《霍元甲》,可信號时好时坏,屏幕上雪花点比人影还多。
王军蹲在胡同口抽菸,盯著阎家窗户直乐:这场景,就是他的“商机”。
最近市面上冒出一堆“电视天线厂”,卖的都是拉杆天线或无源天线,接收半径顶多500米,信號稳了跟没稳似的。
王军早翻过《电子报》,知道日本早流行“八木天线”,五单元结构,有源振子+四根无源振子,铝材骨架,信號能翻三倍!
可这玩意儿技术门槛高:振子间距得按“波长÷2”算,信號放大器要调谐中频,80年代懂行的师傅掰著手指头数得过来。
“这就是信息差!”
王军弹飞菸蒂,从纸箱里掏出铝管,这是他用收音机零件换的工业废料,敲开锈跡还能反光。
八木天线的核心是“精准”。
他摸出游標卡尺,对著《天线製作手册》的数据量:有源振子长度28.5cm,无源振子依次递减5cm,间距按“0.2波长”卡到5.7cm。
铝管在膝盖上敲出火星,半小时就焊成个“蜘蛛架”,阳光下泛著冷光。
“难的是信號放大器。”
王军蹲在院儿里,把复写纸铺在覆铜板上,油性笔沿著手绘电路一笔一划描,这是“描绘法”做电路板,80年代电子厂都用这招。
他画的是“高频放大+检波”电路,三极体得用3dg6,电阻电容全是拆旧收音机攒的。
最关键是腐蚀:三氯化铁粉末兑水,溶液泛著诡异的绿色,王军把覆铜板泡进去,气泡“滋滋”往上冒。
“得盯紧了,过腐蚀线路就断了。”
他搬个小马扎守著,两小时后捞出来,清水衝掉残渣,电路板上的线路细得像头髮丝,却根根清晰。
“成了!”
王军把放大器焊到天线振子上,用黑胶布缠紧接口。
这五单元八木天线,粗糙但扎实,往房顶一立,活像根“信號捕手”。
没电视测试可不行。
他瞅见阎埠贵家灯亮著,拎著天线就过去:“阎大爷,借您电视试个天线?”
阎埠贵正跟贾张氏抢遥控,见王军摆弄天线,撇嘴:“小崽子能捣鼓出啥?別把我家电视整坏了!”
王军爬上房顶,把天线对准东南方向,调了调角度。
阎家电视屏幕突然“刺啦”一声,雪花点少了八成,《霍元甲》主题曲“噔噔噔”响得透亮!
“我滴个亲娘!”贾张氏手里的瓜子撒了一地,“这比厂里卖的强十倍!”
阎埠贵凑近屏幕,脸都僵了,平时得把天线掰成麻花才能看,现在稳得像焊墙上。
王军从房顶下来,拍拍手:“阎大爷,这天线我卖50块一套,包安装。您要觉得好,帮俺宣传宣传?”
阎埠贵摸著天线骨架,喉咙动了动,50块是贵,可这效果,胡同里谁不眼馋?
他瞅见贾张氏盯著电视挪不动步,咬咬牙:“成!先给俺装一套!”
王军攥著八木天线的竹竿底座,站在阎埠贵家门口,竹篾编的套子蹭得手心发痒,这天线是他按系统图纸改的,比买的还灵。
“军啊,手里攥的啥新鲜玩意儿?”阎埠贵趿拉著布鞋跑出来,眯眼一瞅,“这铁丝绕的,像村口晒衣服的架子!”
“叄大爷,这是电视天线,我自己做的。”王军举起天线,“借您家电视测测效果,要是好,以后大院儿家家都能看清楚。”
“天线?”
院里晾衣服的张婶、修自行车的李大爷全凑过来,围成个圈。
“电视天线?俺家电视雪花比人影还多,能有这神器?”
“听说南方装的,要好几十块,你这自己做的?”
“能收到香港台不?《霍元甲》正播著呢!”
阎埠贵一拍大腿:“走!屋里试去!这台九寸黑白电视跟了我十三年,除了天线没换过,別的全是原装,质量槓槓的!”
屋里,电视柜上落著层薄灰,阎埠贵拿袖口擦了擦屏幕,跟捧古董似的:
“军,你小心点,碰坏了赔不起!”
话虽硬,眼神却往王军手腕上的上海牌手錶,那是大土豪的標誌,赔台电视跟玩似的。
王军笑了,让张婶搬来四米高的竹竿,天线往上一架,接头往电视后盖一插,三分钟搞定。
“叄大爷,开机!”
旋钮“咔嗒”一拧,屏幕亮起的瞬间,满屋子人倒吸冷气,原本密密麻麻的雪花点像被施了魔法,齐刷刷褪去,连新闻联播主持人的眉毛都根根分明!
“我的亲娘!”
李大爷凑到屏幕前,手指头戳玻璃。
“这……这比电影院的胶片还清楚!”
“一点雪花没有!”张婶拍著大腿,“俺家电视看《新闻联播》跟雾里看花似的,你这天线是吃了仙丹?”
王军靠在桌边,淡定点头:“叄大爷,换台试试,看能收几个台。”
阎埠贵搓著手拧旋钮,老电视“吱呀”响,突然,屏幕跳出个穿短打武生的身影,喇叭炸响:“万里长城永不倒,千里黄河水滔滔,”
“《大侠霍元甲》!”张婶尖叫,“粤东台!这是粤东台啊!”
“粤东离咱这儿几千里,能收到?”阎埠贵眼睛瞪得溜圆,手里的茶缸“哐当”磕桌沿,“这天线……能收港澳台的台?”
满屋子人全炸了:“王军你咋弄的?”
“这天线卖不卖?俺出二十块!”
“俺出三十!”
八十年代初,三十块能买半扇猪肉,但《霍元甲》可是全民追更,谁不想看清霍元甲的迷踪拳?
王军瞅著这群眼冒光的邻居,心里乐开花,系统商城里八木天线的图纸没白买。
他敲了敲天线:“这玩意儿叫八木天线,定向接收强。京城信號杂,普通天线收不清,它专挑强信號抓。”
阎埠贵一把拽住他胳膊:“军!这天线卖我一个!多少钱?五十块?八十块?俺把那台旧自行车卖了!”
屋外,夕阳把四合院的灰墙染成金红色。
张婶攥著王军袖口不放:“军,明儿先给俺家装!”
李大爷摸著下巴:“俺家电视在堂屋,竹竿往哪儿架?”
阎埠贵盯著电视屏幕,越看越爽,清晰的画面,哪还看得惯从前的雪花点?
用一句话说:回不去了。
更妙的是,这天线还能多收几个台,看著就过癮。
他心动了,问王军:“军,你这天线多少钱?”
王军想了想:“45块。”,成本约5块,卖45,一个赚40,算不错了。
阎埠贵立马拍板:“我要了!”
旁边邻居一听,全心痒了,纷纷开口:
“军,我也想买一个!”
“军啊,帮我也做一个!”
“我也要!”
“记一下,我要一个!”
大冬天的,晚上没啥娱乐,看电视就是顶好的消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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